他此刻的眼神之中,除了茫然,還有深切的恐懼,以及潛藏心底的痛楚。
厲若然望著他,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口一通。
她放下毛筆,轉身麵向他,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頰:“看著我。”
沈煜承乖乖抬眼望著她。
“無論那是夢境,還是塵封的記憶碎片,隻是過往雲煙。”
厲若然一字一句,語氣鄭重而溫柔,“我們要珍惜的,是當下與未來。”
沈煜承的眼眶瞬間泛紅,喉結滾動幾番,聲音微微顫抖:“姐姐,你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對不對?”
這個問題,他已問過無數次。
每一次,厲若然都會無比認真地迴應:“會的,我們會一直相伴,永不分離。”
沈煜承的淚水,猝不及防地滾落,滴落在厲若然的手背上,溫熱滾燙。
隨後他伸出雙臂,猛然將她擁入懷中:“姐姐……姐姐……”
他一遍遍地輕喚著她的名字,聲音破碎,滿是哽咽。
厲若然輕輕回抱住他。
相擁許久,沈煜承才緩緩鬆開些許力道。
他卻並未徹底放手,隻是微微拉開距離,眼神熾熱地盯著厲若然的臉龐。
他的眼眶依舊泛紅,睫毛被淚水浸濕,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下一秒,便看到他緩緩低下頭,俯身吻了上去。
這個吻輕柔至極,他的唇瓣在她的唇上輕輕輾轉,溫柔地描摹著她的唇形,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又像是在許下一生的承諾。
吻至深處,厲若然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沈煜承周身的氣息,悄然發生了變化。
平日裡他的氣息溫潤柔和,還有揮之不去的依賴與稚氣。
可此刻,氣息之中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氣場,凜然肅穆,威嚴沉斂,宛如沉睡千載的王者,在這一刻緩緩甦醒。
她輕輕睜開雙眼,望見沈煜承的瞳孔深處,有一縷極淡的紫色光華,一閃而逝。
那光芒消散得極快,快得如同轉瞬即逝的幻覺。
可厲若然心中清楚,那絕非錯覺。
沈煜承似乎也察覺到了自身的異樣。
他停下動作,看著厲若然,眼底滿是茫然:“姐姐……我剛纔……”
“冇事的。”
厲若然重新捧住他的臉頰,在他唇瓣輕印一吻,“你就是你,無論變成什麼模樣,都是我的煜承。”
這番話語,如同一顆定心丸,安撫了沈煜承慌亂的心緒,他將臉龐重新埋入她的肩窩,語聲悶悶:“我有時候會害怕……害怕那些回憶甦醒之後,我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不會的。”
厲若然輕輕撫摸著他的脊背,“記憶隻是過往的印記,你始終是你,從未改變。”
“而且……”
她頓了頓,語聲愈發柔和,“無論你回憶起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我們一同麵對,好不好?”
沈煜承冇有答話,隻是將她擁得更緊了一些。
又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鬆開她,重新拿起墨錠:“姐姐繼續畫符吧,我幫你研墨。”
厲若然輕輕點頭,重新拾起毛筆,書房再度恢複了先前的靜謐。
可她的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符咒之上。
沈煜承方纔那一瞬間的氣息劇變,讓她愈發篤定。
從他血脈中沉睡的神秘力量,可以看出他的身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神秘。
而他夢境之中的女子,他的過往,可能跟自己有著莫大的聯絡。
這些遠比她預想的還要錯綜複雜。
繪完最後一道符咒,厲若然放下了毛筆。
沈煜承立刻上前,幫她整理桌上的符紙與硃砂:“姐姐,明日還要出門嗎?”
“不出門。”
厲若然答道,“明日留在家裡,我要查閱一些資料。”
“查閱什麼資料?”
“查噬魂木的來曆。”
“還有趙家的事情,總覺得處處透著蹊蹺。”
沈煜承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
他向來信任她,無論她做什麼,他都願意無條件支援。
他牽著厲若然的手,二人一同走出書房。
此時,槐安正提著水壺為院中的花草澆水。
看到二人出來,他放下水壺,遲疑片刻,終究還是走上前來:“小姐,有一件事……我覺得應當告知您。”
“何事?”
厲若然停下腳步。
“今日我經過村口,聽聞一些村民,在討論北城近日出現一位所謂的玄門高人,自稱是您的師叔。四處為人看風水,測吉凶,收費高昂至極。”
槐安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環顧四周。
厲若然的眼神瞬間冷冽下來:“師叔?我何來的師叔?”
“所以我才覺得此事蹊蹺。”
槐安繼續說道,“那人道號清玄子,年約五十,留著山羊鬍,穿著青色道袍,聽聞治癒了幾樁怪事,在北城富豪圈聲名大噪。”
厲若然沉默片刻,掐指一算,忽然輕笑一聲,“清玄子……好,我知曉了。”
“你繼續暗中留意,一旦有新的訊息,立刻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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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槐安躬身應道。
回到臥室,沈煜承的情緒明顯變得不安,他握著厲若然的手,指尖微微發涼:“姐姐,那個清玄子……”
“隻不過是招搖撞騙之徒。”
這人大概率就是在趙家祖墳佈設噬魂陣的幕後之人。
冇想到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敢冒充她的師叔,敗壞她的名聲。
看來,她必須儘快前往北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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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厲若然把自己關在書房,翻箱倒櫃地搜尋典籍。
花了近兩個小時的搜尋後,她終於在書架最底層的暗格裡,抽出一本薄薄的線裝書。
書頁封麵上‘靈音’兩個字要有些模糊難辨,瞬間讓厲若然的心提了起來。
她屏息凝神攤開書卷,逐頁細讀起來,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這是一部記載靈力與音律相融之術的古籍,是早已失傳的上古安魂曲譜。
書中明確記載,特定音律帶著靈力流轉,可直接安撫動盪神魂。
唯一的難點,是奏樂者需精通樂理且靈力掌控絕妙,每個音符的靈力注入都要恰到好處,多一分躁亂,少一分渙散。
厲若然凝視著曲譜上蜿蜒的符號,眉頭緊蹙。
陣法,符咒,煉丹,卦象.....這些她瞭如指掌,但音律確實第一次接觸。
可她一想到沈煜承這些天一直做噩夢,退縮的想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怕從零學起,她也要把這安魂曲奏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