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沈煜承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陰沉得嚇人。
“還在。”他把聲音壓到極致,幾乎是貼著厲若然的耳廓開口。
他溫熱的氣息裡裹著壓抑的煩躁,“現在隻有一個,緊跟著我們。”
“嗯。”
厲若然輕輕應了一聲,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兩下,帶著無聲的安撫。
走到一處林木濃密得幾乎遮天蔽日的彎道,沈煜承的腳步突然猛地頓住。
他身形一晃,猛地側身,幾乎是半抱著將厲若然死死擋在自己與山壁之間。
另一隻胳膊抬起圈住她的腰肢,完完全全護在身前。
他抬起頭,直直盯向側上方那片枝繁葉茂的樹冠。
那眼神冷得能割人,透著警告:再不走,就彆怪我不客氣。
樹冠深處,赤影心頭猛地一凜。
即便隔著層層隱匿法術和一段距離,他還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凝成了冰,連風都不敢輕易掠過。
山風吹過林間,隻剩下樹葉沙沙的輕響。
厲若然能感覺到,沈煜承圈在她腰上的胳膊繃得很近,胸膛因高度警戒而微微起伏,滾燙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她冇有掙紮,反而順勢將臉輕輕靠在他胸前,一隻手撫上他攥得死緊的拳頭,在他繃緊的指節上慢慢摩挲著,用動作傳遞著安撫的暖意。
“冇事的,”她用氣音低語,聲音又軟又穩,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他們要是想跟著便跟著。”
她的靠近是最好的鎮靜劑,瞬間撫平了沈煜承幾分躁動。
他緊繃的後背鬆了一瞬,收回那駭人的目光,低頭看向她時,眼裡的冰寒褪去幾分。
不再多做停留,他維持著半抱著她的姿勢,腳步陡然加快,幾乎是帶著她往山下疾行。
直到踏進竹屋外麵的籬笆小院,穿過厲若然親手佈下的防護結界,沈煜承那根繃了一路的神經,才終於“嗡”地一聲徹底鬆懈下來。
院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的所有窺視。
他幾乎是立刻轉過身,從背後將厲若然緊緊抱住,力道大得讓她忍不住輕輕“唔”了一聲。
他把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呼吸又急又促,溫熱的鼻息噴在她敏感的麵板上。
“姐姐……”他的聲音悶悶的,胳膊收得更緊了,“我不喜歡……不喜歡他們。”
“好像……好像要把我從你身邊搶走。”
厲若然的心尖猛地一酸,她放鬆身體,完完全全依偎進他懷裡,雙手覆在他抱著自己的胳膊上,輕輕拍打著,動作溫柔而堅定:“不會的。”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抬手捧住他的臉,目光灼灼地望著他還帶著不安的眼眸,“冇有人能把我從你身邊搶走,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帶走。”
“這裡是我們的家,記住了嗎?”
她的眼神太過溫柔,又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嗯!”沈煜承用力點頭。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氣息交融間,小聲重複:“我們的家,我和姐姐的。”
說完,他輕輕在她的唇邊印下一個吻。
厲若然溫柔地迴應著,直到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才輕輕退開,拇指溫柔地擦過他眼角那一絲濕潤。
“你先去洗把臉,我再檢查下院子。”她柔聲說道。
沈煜承點了點頭,卻依舊跟在她的身後。
厲若然仔細檢查完,確認所有防護都完好無損,才鬆了一口氣。
沈煜承見此,也才稍微放了心,被厲若然催著去井邊打水洗臉。
.......
晚飯過後,厲若然像往常一樣準備直播。
沈煜承依舊搬來小竹凳,坐在她旁邊,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他冇拿零食,也冇玩她的頭髮,就安安靜靜地坐著,時不時往窗外漆黑的夜色裡掃一眼。
“姐姐,播完我們就早點休息哦。”他開口道,聲音帶著點悶悶的鼻音。
“嗯,很快就好。”厲若然一邊除錯裝置,一邊側頭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溫柔,“你就坐在這兒陪我,好不好?”
“好。”沈煜承立刻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直播開啟後,厲若然很快抽中福袋,中獎者ID是“陸少冥”。
視訊連線接通,螢幕右側出現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襯衫,麵容俊朗卻眉宇緊鎖,眼下青黑濃重,透著難掩的疲憊與急切。
“厲大師,您好,我實在走投無路了……”
陸少冥的聲音沙啞,簡單說了說自己公司三個月來諸事不順的困境,懷疑自己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
厲若然靜靜聽著,目光掃過他晦暗的印堂,紊亂的財運宮氣息,很快有了定論,讓他發來生辰八字確認。
“你並非流年不利,是被人暗中借運了。”
厲若然淡聲問道,“大概三四個月前,可有親近之人動過你家裡或者公司辦公室的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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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冥臉色驟變,仔細回想後,顫聲說出女友為更換了他家裡的綠蘿,發財樹,以及他辦公室裡放置的開光水晶擺件。
“該死的女人,她竟然跟著彆人偷偷對付我。”
厲若然結合他女友的八字,進一步點出他女友與他的競爭對手顧明有關聯。
隨後厲若然快速給出破局辦法:讓他移走拿水晶擺件,然後再用五帝錢穩氣運,在辦公室青龍位放銅葫蘆。
話音剛落,陸少冥那邊就傳來喜訊。
卡殼的合作和貸款都有了轉機。
他千恩萬謝地結束通話連線,直播間禮物刷屏。
厲若然在直播間說了一聲“晚安”後,便結束直播。
沈煜承在旁邊看著,雖不懂借運之說,卻清楚姐姐幫了那個人大忙,湊過去在她臉頰上飛快親了一下:“姐姐最厲害了。”
厲若然臉頰微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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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外,遠處山坡的陰影裡,墨言和赤影依舊並肩佇立,遙遙望著被結界籠罩的小院。
方纔直播時,他們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靈力波動,以及讓人神安的功德金光從院內散出,臉色愈發凝重。
墨言低聲說道,手中狐玉微微發熱,確認少主就在結界內,“此女絕非常人。”
赤影點頭,語氣帶著忌憚:“而且少主白日裡那眼神看她的眼神,已超出一般地尋常男女感情。”
墨言沉默良久,眉頭緊鎖:“少主並非受製於人,反倒樂在其中,他們之間的關係確實比我們想象的深厚得多。”
“大長老命我們繼續暗中觀察,不可輕舉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