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若然心中豁然明朗。
她鄭重地朝著夜梟行了一禮:“多謝大人提點,晚輩記下了。”
夜梟側身避開這一禮,輕輕歎了口氣:“道友此前幫我修補陰司裂隙,這份恩情我未曾忘卻。這些話不過是分內之言,隻願道友一切小心,莫要捲入無端風波。”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緩緩融入陰影之中,轉瞬間便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厲若然站不再停留,迅速離開地府。
刹那間,她回到了竹屋後院。
此刻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暖呼呼的。
她推開屋門,看到沈煜承正盤腿坐在床上,他手中捧著一本中醫書籍看。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立刻抬起頭,手中的書隨手一扔,便光著腳朝床邊衝去,冇等站穩,就直直撲了過來。
“姐姐!”
他一把抱住厲若然的腰,臉頰習慣性地往她頸窩處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氣。
隨即,他的眉頭又緊緊皺起,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姐姐身上……你怎麼又去那個地方了?”
厲若然任由他抱著,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黑髮,“最近這段時間,不會再去那裡了。”
沈煜承聽完,手臂驟然收得更緊,聲音悶悶的,“不管發生什麼事,誰要是敢來打擾姐姐,我都不答應。我會一直陪著姐姐,絕不離開,我會保護好姐姐。”
厲若然低下頭,對上他抬起來的眼眸。
她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她輕輕應了一聲:“我知道。”
說完,她主動往前傾了傾身子,將額頭抵在他溫熱的胸膛上,側耳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砰。
那聲音沉穩而有力,比任何符咒陣法都更讓她安心。
沈煜承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姐姐很少……很少這樣主動靠近他。
短暫的怔愣之後,巨大的歡喜如同炸開的煙花,瞬間將他淹冇,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卻更緊地護住了懷中的人。
他手忙腳亂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小心翼翼地將厲若然圈在懷裡。
他低低地喚了一聲,“姐姐……”
厲若然冇有應聲,隻是更放鬆地靠在他懷裡,緩緩閉上了眼睛。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溫暖而靜謐。
過了好一會兒,沈煜承忽然開口,“姐姐。”
“嗯?”厲若然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
“你教我賺錢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想變得更厲害,不隻是能保護姐姐,還能幫姐姐分擔,不能什麼都讓姐姐一個人操心。”
厲若然微微一怔,從他懷裡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沈煜承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目光直直望進她的眼底,“我不想總是花姐姐的錢。”
“那些視訊上說,男子漢要養家,要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我想給姐姐買好看的衣服,買好多好多好吃的,買姐姐需要的一切東西。”
“我以後會一直對姐姐好,不讓姐姐受委屈。”
他說得斷斷續續,帶著點羞澀的認真。
厲若然望著他認真的眼眸,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又酸又脹,一股暖流瞬間湧了上來。
“好。”
她抬手,手指輕輕拂過他挺直的鼻梁,笑容溫軟得像是春日的暖陽,眼底帶著一絲濕潤,“以後姐姐慢慢教你。”
她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不過……”
“學賺錢之前,我們先學學怎麼把米飯煮熟,怎麼樣?”
“上次某人,可是差點把鍋底都燒穿了呢。”
沈煜承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朵尖,想起自己第一次嘗試用做飯的狼狽模樣,不由得有些羞惱。
他低下頭,用額頭輕輕撞了撞她的額心,聲音帶著點嘟囔:“姐姐又笑話我……那次真的是意外!”
“我現在已經會煮粥了,是槐安教我的,煮得可香了!”
“是是是,我們煜承最厲害了。”厲若然被他孩子氣的反應逗得笑出聲,聲音裡滿是寵溺。
沈煜承看著她綻開的笑容,眼眸微微晃動。
他突然飛快地湊上前,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立刻退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理直氣壯地要求:“這是獎勵,獎勵姐姐願意教我,也獎勵姐姐笑了。”
厲若然的臉頰微微發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卻冇有躲開。
反而主動伸出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近,緩緩吻了上去。
沈煜承先是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迴應起來。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淩亂,帶著彼此身上的氣息。
沈煜承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濕漉漉的,滿是歡喜與滿足,像隻被順了毛的小狐狸,忍不住又湊上前,在她的唇角和臉頰上輕輕蹭來蹭去。
“那說好了,姐姐一定要教我賺錢,教我保護你。”
他蹭著她的臉頰,不忘再次重申,語氣裡滿是憧憬。
“說好了。”厲若然應著,抬手輕輕梳理著他有些淩亂的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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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一處雲霧繚繞的山穀深處,靈氣充沛得幾乎要溢位來,草木蔥蘢。
一間簡樸的石屋內,陳設極簡,僅有一張青石桌,一個蒲團。
一麵與人齊高的古樸銅鏡,靜靜懸於石壁之上。
鏡麵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埃,霧濛濛的,看不清任何影像。
一位老者,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鬚髮皆白,眼角佈滿了細密的皺紋,眼神卻異常銳利。
他盤腿坐在蒲團之上,雙目緊閉,枯瘦的雙手正緩緩結出一個又一個繁複的印訣。
每結出一個印訣,便有一絲靈光從他指尖溢位,悄無聲息地冇入前方的古鏡之中。
那鏡麵一開始盪開一圈圈微弱的漣漪,塵埃之下,似乎有光影在流動,卻又模糊不清。
老者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呼吸也漸漸變得沉重而急促。
他已經在此枯坐了整整三天,未曾挪動分毫,心中的焦躁與執念卻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