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地府最深處的鬼王殿。
王座上的修虛,正在看著身前浮現的黑色水鏡。
水鏡裡,他清清楚楚看著鬼市邊緣發生的一切。
從夜梟攔路找茬到厲若然不卑不亢應對,再到她指出裂隙補救方法,並用補天符成功補上裂隙。
這一切,都被修虛儘收眼底。
當看到厲若然麵對夜梟的威壓與索賄暗示,不僅冇慌,還精準抓住對方軟肋,以修補裂隙為籌碼逆轉局勢時,修虛淡色的唇角往上勾了勾。
“嗬……”
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盪開,帶著玩味與欣賞,“這小丫頭,倒有點膽子,會借勁兒辦事,有意思。”
修虛的目光更多停在厲若然繪補天符的時刻,她那份全神貫注的沉靜和對靈力的精妙掌控,以及補天符功成,讓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冇想到她這般年紀修為,竟然能在陰氣森森的地府裡,以自身靈力調和陰髓砂畫出對症符籙。
看來此女符道天賦與心性絕非尋常!
但,更讓修虛眼神一凝的,是站在她身邊的沈煜承,這個少年身上的特殊力量,還有他調動靈氣結屏障的瞬間。
那至陽至純卻又帶著神秘氣息的紫色靈氣。
“魂魄殘缺蒙塵,靈智未醒,僅憑本能和一點指引,就能把力量控製得這般好?”修虛小聲嘀咕,狹長眼眸眯起,瞳孔深處似有幽闇火焰跳躍,“看來他離本源甦醒,真識重現的日子,真不遠了……”
“屆時,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能看出沈煜承對厲若然的全心依賴,還有那彷彿刻入骨髓的保護欲與獨占姿態。
修虛靠回王座,把紫色異果丟進嘴裡慢慢咀嚼,甘澀汁液讓他蒼白麪容添了絲血色,“想必這倆人的羈絆,非常有意思。”
他閉上眼,似在品味餘味,實則在權衡著什麼。
大殿內隻剩幽冥寶石的微光與他的輕呼吸,片刻後,修虛睜開眼,眸中已是深不見底的沉靜,他抬起手,對著大殿角落的陰影輕輕勾了勾手指。
隻見一道氣息與黑暗相融的黑影,悄冇聲地出現在王座下單膝跪地。
他全身裹在純黑鬥篷裡,這是修虛最信任的暗衛。
“王上。”魅影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彷彿久未開口。
修虛目光仍落在空白水鏡上,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鬼王的威嚴:“盯著那對人間來的生魂,厲若然,還有她身邊叫沈煜承的少年,特彆是那個少年。”
魅影微微低頭聆聽。
“暫時無需乾涉,也彆打擾他們。”
修虛接著吩咐,“還有,傳令下去,若他們再來地府,不能再為難他們。而且要關照厲若然,她心效能力上乘,與那少年羈絆極深。”
他頓了頓,指尖輕敲王座扶手,虛冷的聲音在殿內迴盪,“重點觀察沈煜承,尤其是他是否有甦醒的征兆。”
“但切記,隻可遠觀,不可近探,更不能探究其本源。”修虛聲音冷了一分,帶著徹骨寒意,“若被他們察覺,你知道後果。”
魅影身軀猛地繃緊,頭垂得更低:“屬下明白,絕不敢僭越。”
“去吧。”修虛揮揮手。
魅影如融入地麵的墨跡般悄冇聲消散,大殿重歸寂靜,修虛靠在王座上,望著穹頂暗幽幽的光,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想自己或許可以送一個禮物給他們!
……
竹屋,夜色已深,弦月隱入雲層,隻剩滿天星子透過竹窗縫隙灑下細碎銀光。
厲若然盤膝坐在屋內的床上,雙眸微闔調息,聚靈陣的靈氣從外麵緩緩地流進她的身體。
此刻她臉色仍然有些白,呼吸卻已平穩悠長,靈力隨吐納流轉,與天地靈氣交融填補丹田空虛。
沈煜承坐在她身邊,側著身,手肘支膝,手掌托腮,另一隻手輕輕握住厲若然微涼的指尖,把她的小手全裹在自己溫熱掌心,靜靜凝視著她,眼底滿是擔憂。
剛回來時,幸好他反應快,把身上的靈力往她身上輸,姐姐才倖免陷入昏迷。
這次去地府修補裂隙,特彆是繪補天符,姐姐耗掉了大量靈力與心神。
下次,他不能再讓她這邊冒險了。
沈煜承輕歎一口氣,而後看著她閉目的長睫毛,挺翹的鼻子,淡粉的唇,看她垂在頸側的烏髮,竹屋裡隻有二人清淺呼吸與窗外遙遠蟲鳴。
這份安寧溫暖讓他心底湧起軟乎乎的脹感。
他握著她的手冇鬆,過了好一會。
沈煜承慢慢地前傾身子,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她輕顫的睫毛上,然後俯下身,在她閉著的眼睛上飛快親了一下。
微涼的肌膚與她身上的清冽氣息傳來,沈煜承心跳猛地漏拍,隨即咚咚狂跳,耳根滾燙。
他像做壞事怕被髮現的孩子般飛快直身,卻藏不住臉上的熱度與慌亂,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下一秒,厲若然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緩緩睜開眼。
一雙清亮的眸子,帶著初醒的朦朧水光,正好對上沈煜承近那心虛又熾熱的眼睛。
四目相對,竹屋空氣彷彿凝固。
沈煜承清楚看到,厲若然眼中的朦朧褪去,隨後那一層層粉暈悄悄爬上她的臉頰與耳廓。
她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眼神裡冇有責備,隻有被驚擾的茫然。
沈煜承被看得更心虛,臉更燙,喉嚨乾澀發不出聲,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彷彿那裡還留著她肌膚的微涼觸感。
他乾脆破罐破摔,伸出胳膊把還在發懵的厲若然輕輕攬進懷裡,讓她頭靠在自己肩上,調整姿勢讓她更舒服。
“姐姐,”他把臉埋在她香香的發間,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你終於醒了……你餓了嗎?”
“我.....我們今晚那個香香的泡麪吧。”
厲若然被他一連串動作弄得有點反應不過來,靠在他溫熱的懷裡,能感受到他過快的心跳與清爽氣息,安心感悄然蔓延。
“行,那你用那個熱水壺把水燒開。”
兩人吃完泡麪後,等洗漱完,便又回到床上。
沈煜承摟著厲若然的纖腰,側身時看到她還睜著眼睛,於是道,“姐姐,很晚了,該早點休息了。”
厲若然聞言,閉上眼睛,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沈煜承聽到迴應,心滿意足地翹起嘴角,收緊胳膊把她抱得更緊,然後也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