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作停頓,看了一眼沈煜承,繼續道,“晚輩以自身靈力調和陰髓砂繪成符文,打入裂隙核心後,再加上他的靈氣屏障交融,這樣可以生成雙重臨時封印。此法雖不能一勞永逸,卻足以維繫數十年安穩,足夠大人上報申領材料徹底修繕。”
夜梟聽罷眼底瞬間迸發精光,陰髓砂他恰好存有不少,若能以此替代難覓之材化解眼前危局,便是最佳結果。
冇想到她竟然有如此靈機妙法!
“道友此法……有幾分勝算?”他沉聲追問,語氣已無半分質疑。
“七成以上。”厲若然坦然作答,“前提是陰髓砂品質需達中上之選,且繪製過程絕不可受外界驚擾。”
夜梟沉吟片刻終下決心,抬手從腰間灰布錢袋中撚出一小撮黑沉沉細砂,砂粒泛著淡若遊絲的金屬光澤,正是陰髓砂。
“此乃本官私藏的陰髓砂,品質尚可。”
他將砂粒遞向厲若然,“道友儘管一試。”
厲若然接砂入手,隻覺冰涼沉墜,陰效能量純粹凝練,確是上品。
她心中稍定後轉頭對沈煜承柔聲道:“煜承,我需專心繪符,你在我身側護法,留意周遭動靜,可好?”
沈煜承重重點頭,“好!”
厲若然不再多言,她走到裂隙旁,而後盤膝落座將陰髓砂置於掌心,閉目凝神深吸一口氣,靈力隨呼吸緩緩流轉漸趨平穩。
沈煜承靜立在她側後方半步之地,身形紋絲不動,周身靈氣漸起,隻見那靈氣彷彿有意識般在厲若然周圍環繞。
下一秒,厲若然的雙指並立如劍,她指尖凝聚一縷精純溫潤的靈力輕輕點入砂粒。
靈力與陰寒砂粒在她精妙操控下如柔荑撥絃,兩種能量絲絲纏繞交融,化作一團泛著微光的墨色流質,黏而不滯。
隨即,她以指代筆蘸取靈砂墨淩空揮寫!
厲若然的指尖劃過虛空,留下一道道幽光流轉的繁複符文軌跡,動作行雲流水,張弛有度,疾時如驚雷破空,緩時如細雨潤物。
隻見那複雜符文彷彿擁有生命,層層疊疊,環環相扣間,在虛空中漸漸構築成一幅沉穩厚重的立體符圖。
夜梟立在一旁靜觀,心中雖掀起驚濤駭浪,卻始終剋製著未發出絲毫聲響。
隨著厲若然的最後一筆,輕勾收尾!
虛空中懸浮的暗紫色符圖驟然發出低沉雄渾的嗡鳴,所有符文軌跡瞬間光華,緊接著便凝縮成一張薄如蟬翼的暗金符籙,靜靜懸於厲若然身前。
成了!
變種補天符功成!
厲若然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微顯蒼白,眼底卻異常亮彩,她伸出略顯顫抖的手輕輕拈住暗金符籙。
她緩緩站起身,轉身對沈煜承說道:“煜承,將你的靈氣化成屏障,然後覆於裂隙之上。”
沈煜承心領神會,心念微動間,手掌伸向裂隙。
下一秒,便看到沈煜承的指尖便緩緩滲出一層瑩潤純淨的紫色靈光,緩緩飛向那裂隙,而後化作一層幾乎肉眼難辨的淡紫色薄膜,輕柔地貼合在裂隙表麵。
就是此刻!
厲若然手腕輕振,暗金符籙化作一道流光如離弦之箭,精準無誤地射入裂隙核心!
“嗡——!”
一聲更為雄渾的嗡鳴響徹周遭,暗金符籙觸及裂隙的刹那,驟然迸發出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暈,光暈如潮水般迅速擴散,與沈煜承的紫色靈氣屏障交融,絲絲縷縷如蛛網般滲透進裂隙。
最終,裂隙所在之處,隻餘下一道淺淡如癒合疤痕的暗金印記,宛若從未曾破損過。
外泄之勢戛然而止,一絲一毫皆不再滲漏!
夜梟身形一閃箭步衝上前,手中短杖頂端的幽綠寶石亮起微光,對準暗金印記細細探查,半晌後緩緩抬首,臉上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望向厲若然的目光,是由衷的敬佩與感激。
長時間高度專注的繪符與靈力消耗,厲若然心神一鬆,極致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洶湧而至,身形微晃,眼前陣陣發黑險些栽倒。
“姐姐!”沈煜承始終密切留意著她的狀態,見她身形晃動瞬間疾步上前,長臂一伸穩穩攬住她的纖腰,將她輕柔納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之上。
他一隻手緊緊環著她的肩背,另一隻手迅速貼於她的後心,掌心溫潤純粹的靈氣如和煦春風般源源不斷渡入她體內,滋養著她耗竭的靈力。
“累壞了吧?”沈煜承低頭,臉頰輕貼著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心疼,“我們回去,現在就回去休息。”
厲若然靠在他溫暖堅實的胸膛上,輕輕“嗯”了一聲。
夜梟望著相擁的二人,心中感慨萬千,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官袍,對著厲若然鄭重拱手,語氣誠懇:“厲道友,先前是在下有眼無珠,多有冒犯,還望道友海涵。”
“道友不僅修為精深和符道通玄,更有急智仁心,出手化解此等危機,在下感激不儘!”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此事我會詳細記錄如實上報判官司,道友維護地府秩序乃有功之舉,在下定當為道友請功。另外,日後道友若再來地府,隻要不觸及禁地,在下可做主提供通行便利。”
厲若然從沈煜承懷中稍稍直起身,臉色雖仍蒼白,眼神卻已恢複清明,對夜梟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夜梟大人言重了。各行其道,各守其責罷了。能解此隱患,於晚輩而言亦是一場機緣。日後若有需,再行叨擾。”
“如此甚好。”夜梟點頭側身讓開道路,“二位道友想必已然疲乏,你們直接跨過這道門就可以回去了。”
夜梟說完,抬手一揮,一道光門便出現在兩人麵前。
厲若然:“好,感謝夜梟大人。”
沈煜承早已急著帶厲若然離去,見到那門,他小心翼翼地打橫將她抱起,“姐姐,我們回家。”
他不再看夜梟,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跨過那道光門。
夜梟立在原地,目送著少年抱著少女的身影,直至消失在光門之內。
灰濛濛的霧氣中,他摩挲著手中的短杖,又回首望瞭望地上那道穩固的暗金符印,良久才低低歎息一聲,身形緩緩淡化融入地府永恒的幽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