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破薄霧,落在桌麵的《幽錄》上,將古樸書頁對映出淡淡的暖意。
厲若然緩緩合上書冊,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自雁鳴山歸來,這半個月來,她每天都在研讀這本書。
雖然她已悟得很深,但是紙上談兵終究不如親自驗證。
現在安魂香用來渡化陽間那些執念深重的遊魂,效果非常顯著。
隻是不知道這安魂香在地府會怎麼樣?
厲若然仔細考慮一番,還是決定再去一次地府。
......
午飯後,她便準備好東西塞進隨身布包。
最後,她翻出那枚臨時通行令牌反覆檢視,不確定這令牌是否還能生效。
突然一雙帶著溫熱的手臂便從身後纏來,牢牢圈住了她的腰。
沈煜承的臉頰貼在她後頸,髮絲上蹭得她麵板微癢。
“姐姐,你又要去那個黑漆漆冷冰冰的地方?”他的聲音悶悶的,臉上滿是不樂意。
厲若然轉過身,正對上少年瀲灩的桃花眼。
“嗯,想去驗證點東西。”她指尖蹭過他微蹙的眉峰,語氣柔緩,“這次有經驗,不會待太久。”
“我也要去!”
沈煜承直接打斷她,手臂收得更緊,將她圈在自己與書桌之間,“姐姐去哪,我就去哪。那地方陰氣重,我得守著你。”
他微微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額頭,眼神又倔又認真。
厲若然這次想以魂體去地府,然後讓他守著自己的身體。
可望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便知勸不動。
“好。”她輕輕點頭,指尖撫過他的臉頰,“那你去換身深色衣裳,我們晚點就出發。”
沈煜承聞言,腳步輕快地跑去換衣,嘴裡唸唸有詞:“這次肯定把姐姐護得嚴嚴實實,不管是鬼是怪,誰都彆想靠近!”
夜色漫過山林時,兩人已站在竹屋後方的空地。
隻見厲若然並指如劍,周身靈力閃現,隨著手指淩空一劃,一道漆黑的鬼門驟然顯現。
沈煜承見此,走到厲若然身邊和她十指緊扣。
而後兩人一同向前,走進那鬼門。
往四週一看,一切都和上次彆無二致。
灰濛濛的天幕壓得很低,路兩側是無邊黑暗,遠處遊魂虛影飄蕩,透著死寂的荒涼。
厲若然快速辨認方向,拉著沈煜承朝著記憶中鬼市外圍走去。
沈煜承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那些飄蕩的遊魂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唯有哪個靠得近了些,他才冷冷掃一眼,周身自然散發的威壓氣息便如無形屏障,讓陰魂本能退避三舍。
兩人一路無阻,順利踏入鬼市。
厲若然絲毫冇有停留,徑直避開喧鬨攤位,往鬼市邊緣的角落走去。
據《幽錄》記載,再加上上次的觀察,那些執念深重卻無害人之心的遊魂,大多聚集在這種被遺忘的角落。
而它們這正是她要找的目標。
冇走多遠,她便在一根殘破石柱下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男性遊魂,魂體比周遭同類凝實不少,可麵容扭曲得厲害,雙手死死抱頭,嘴裡不停唸叨著含糊囈語,像困在無邊無際的噩夢裡。
他周身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痛苦、懊悔與不甘,形成一團灰霧,將自己牢牢縛在這片陰域。
厲若然停下腳步,從包裡取出一支安魂香。
沈煜承立刻會意,側身一步將她完全擋在身後,眼神冷冽地掃視四周,防止任何其它陰魂靠近。
下一秒,便看到厲若然指尖靈力湧動,點燃安魂香。
清冽沉靜的香氣絲絲縷縷漫開,在陰寒刺骨的地府裡,暖意愈發清晰,像一雙溫軟的手輕輕撫向那個痛苦的遊魂。
起初,遊魂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執念地獄裡。
可漸漸地,他的囈語慢了下來,抱頭的雙手微微鬆動,緊繃的肩膀也舒緩了些許。
他緩緩抬起頭,茫然地朝著香氣來源望去,扭曲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怔忪。
厲若然抓住這個契機,張口唸起《幽錄》中記載的簡易安魂咒。
她的聲音平和溫潤,像清泉淌過渾濁泥潭,一點點滌盪它執唸的塵埃:“……塵緣已了,執念是苦。放下過往,方得解脫……”
安魂香的安撫之力與咒文的引導之意交織纏繞,產生奇妙共鳴,化作溫和力量緩緩滲入遊魂魂體。
那遊魂眼裡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緩緩甦醒的清明。
他放下抱頭的手,愣愣地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眼神從困惑慢慢化為釋然。
他轉頭望向厲若然,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半分聲響。
但他周身那股濃得化不開的痛苦與執念,正在安魂香與咒文的浸潤下,一點點消散化解。
魂體雖因此變得更加透明虛弱,卻漸漸趨於平和,再也冇有之前的癲狂與痛苦。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半個鐘。
最後,遊魂朝著厲若然的方向,露出一個模糊卻釋然的微笑,滿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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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的身影徹底淡化,化作點點微光,順著地府的引力,朝著輪迴方向緩緩飄去,消失在灰濛濛的天幕下。
就在他消散的瞬間,厲若然清晰地感覺到,一縷溫熱的功德金光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融入自己的身體。
刹那間,她能感覺到全身踴躍著一股輕鬆之氣,整個人變得更加清明。
竟然真的成了。
厲若然輕輕舒了口氣,指尖一撚,熄滅了手中還剩小半截的安魂香。
沈煜承突然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眼神裡滿是焦灼與擔憂,“姐姐?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剛纔那個東西冇傷著你吧?”
厲若然輕輕搖頭,主動靠進他懷裡,伸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身,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急促卻有力的心跳。
“我冇事,很順利。”她輕聲說,氣息拂過他的衣襟,“煜承,謝謝你。”
沈煜承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手臂收緊,將她牢牢擁在懷裡。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側,深深吸了口氣,在她耳邊用氣音低語,“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像更好聞了,暖暖的,香香的,似乎還帶著點光……”
“彆鬨,這裡不是撒嬌的地方。”
厲若然耳根發燙,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事情辦完了,我們該回去了。”
“哦。”
沈煜承悶悶應了一聲,卻不肯立刻鬆手,又在她頸窩裡蹭了蹭,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大手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不肯鬆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