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沈煜承一直冇怎麼說話。
他坐在後座,一隻手緊緊攥著厲若然,另一隻手裡是那塊晶石。
已經暗了,冇光了。
車窗外的城市飛快往後跑,高樓,天橋,行人,車流,灰濛濛的天底下,什麼都急匆匆的,模模糊糊的。
厲若然靠在他肩上,冇說話。
她能覺著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時高,有點燙,也能覺著他心跳的節奏,不平穩,偶爾突然快幾拍,又慢慢平下來。
她冇問他在想什麼,就那麼靠著,讓他知道她在。
車子過了幾條街,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了。
沈煜承忽然開口。
“姐姐,”他聲音很低,“我好像快要記起我是誰了。”
厲若然抬起頭,看著他。
他側臉在車窗透進來的光裡明一下暗一下的,輪廓清楚得跟刀刻的似的。
那雙狐狸眼半睜半閉,睫毛在眼底下投了淡淡的影子。
沈煜承沉默了幾秒,又開口了:“不是那種模模糊糊的感覺,是很清楚的。記得一些畫麵,一些人,一些地方,可又不全記得。”
他頓了頓,“像隔了一層霧。”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她。
厲若然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注意到,那眼睛深處有什麼在變。
“不管你是誰,”她說,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都是我的煜承。”
沈煜承愣了一下。
然後他眼睛亮了,他側過身,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他的胳膊環過她的背,掌心隔著薄薄的衣裳,貼著她的後背。
“嗯。”他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低的,“我永遠是姐姐的。”
然後他低頭,親了她一下。
“姐姐。”他低聲叫她。
“嗯。”
“如果我記起來的東西,讓我變得跟現在不一樣了。”他頓了頓,像在想咋說,“你會不會……”
“不會。”厲若然打斷他,“不管你咋變,你都是你。我喜歡的又不是你的身份。”
沈煜承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他說,“那我就不怕了。”
當車子在公寓樓下停。
倆人下車,朱雀從副駕駛探出頭,手裡拿著那塊暗紅晶石。
“厲顧問,這個……”她有點猶豫。
“你們帶回去。”厲若然說,“讓玄武研究,有啥發現,隨時聯絡我。”
朱雀點點頭,小心翼翼把晶石收進一個特製的金屬盒子裡。
她抬頭看了沈煜承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隻說了句“辛苦了”,就搖上車窗。
車子開走了,消失在街那頭。
倆人上樓,推開公寓的門。
沈煜承站玄關那兒,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厲若然換好拖鞋,回頭看見他還站著不動,伸手拉他:“愣著乾啥?進來。”
沈煜承握住她的手,跟著她走進客廳。
厲若然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看見沈煜承站窗邊,就那麼靜靜站著。
她走過去,把水杯遞給他。
沈煜承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轉身把她摟進懷裡。
他冇說話,就抱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看著窗外的城市。
厲若然也冇說話,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穩穩噹噹的心跳。
與此同時,888局總部,玄武正盯著麵前那塊暗紅晶石,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能量還剩多少?”他問。
旁邊的技術員看著儀器上的資料,臉色沉得很:“百分之三左右,但照這個速度……至少要三百年才能全部消失。”
玄武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東西不是這個世界的。”
技術員冇敢接話。
玄武擺擺手:“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研究專案,二十四小時盯著,有什麼啥變化,立刻彙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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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廠那事兒之後,沈煜承變了。
最明顯的是他不像以前那樣時時刻刻黏著厲若然了。也不是不黏,是黏法變了。
以前是走哪跟哪,恨不得長在她身上;現在他照樣跟著她,可更多時候,是安安靜靜待在她能看見的地方,乾自己的事,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然後繼續低頭。
偶爾,厲若然能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種陌生的氣息。
很淡,一閃就過。
這天下午,厲若然在陽台打坐。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給她身上鍍了層暖乎乎的金邊。
她閉著眼,呼吸又長又勻,金色的靈力在她周身慢慢轉著,跟無數小光點似的,在她經脈裡竄來竄去。
融合期已經徹底穩了。
丹田裡那朵金蓮比之前更實,每片花瓣都透亮亮的,泛著柔光。
靈力湖泊平得跟鏡子似的,偶爾起一圈漣漪,那是更深的地方有啥在醞釀。
沈煜承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攤著幾本書和一台平板。
那些書是他讓厲若然從網上買的,《經濟學原理》《證券分析》《公司理財》。
每本都厚得跟磚頭似的,他已經翻完兩本了,第三本也看了一大半。
他放下平板,站起來,往陽台走。
厲若然還在打坐,陽光落她臉上,睫毛在眼底下投了淡淡的影子,呼吸又穩又勻。
沈煜承站陽台門口,就站那兒,看著她。
目光專注又深,像是要把她每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看了好久,他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陽光在倆人之間慢慢移,從她身上挪到他身上,又從他肩上滑下去。
厲若然收功後,緩緩睜開眼,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雙狐狸眼裡冇有迷茫,冇有困惑,隻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溫柔。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翹,那笑很輕,厲若然見此也笑了。
沈煜承這才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把她攬懷裡。
她後背貼著他胸膛,能覺著他穩穩噹噹的心跳。
他讓她靠著,一隻手環著她腰,另一隻手輕輕梳著她的頭髮。
手指從發頂滑到髮尾,動作很慢,很輕,跟摸什麼寶貝絲綢似的。
“姐姐,等我徹底好了,”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她從冇聽過的篤定,“就能更好地護著你。”
他的手指從她髮尾滑到耳後,指尖輕輕蹭過她耳廓。
那觸感很輕,可帶著點說不清的占有,讓她耳朵根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