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承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陌生和迷茫,像是剛從一場大夢裡醒來,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看著她,目光渙散,像是在辨認她是誰。
厲若然心裡一緊,正要再開口,那雙眼睛忽然聚焦了。
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灼熱的眷戀。
他猛地伸出手,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背,緊緊箍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懷裡。
厲若然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我看見了……你為了我……”
他說不下去了。
厲若然感覺到他的臉埋在她肩窩裡,有溫熱的液體滲進她的衣領。
他在哭。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回抱住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動作溫柔而有節奏。
“都過去了。”
她說,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冇事,你看,我現在好好的。”
沈煜承冇有回答,隻是把她抱得更緊。
那些畫麵太清晰了。
他忽然抬起頭,捧住她的臉。
他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看著她,目光貪婪而恐懼,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失而複得的恐懼,帶著深入骨髓的愛意,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佔有慾。
他的唇重重壓下來,用力得有些疼。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密不透風。
厲若然嚐到了鹹澀的味道,是他的眼淚,也是她的。
她閉上眼睛,全然接納著他洶湧的情感。
她迴應著他,溫柔而堅定,像安撫一隻受傷的野獸。
她的手指插進他汗濕的髮絲裡,輕輕摩挲,唇舌和他糾纏,引導他慢下來,再慢下來。
吻了很久,久到兩人的呼吸都亂了,沈煜承才終於放慢了節奏。
他的吻從激烈變成纏綿,從掠奪變成依戀,最後隻是輕輕貼著她的唇,感受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我在,”她輕聲說,嘴唇貼著他的唇,“我一直都在。”
沈煜承深吸一口氣,把臉埋在她肩窩裡。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比剛纔好多了。
“那個夢……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哭腔,“你為了救我,消失了……”
“那些都過去了。”
厲若然打斷他,“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隻有你和我。”
沈煜承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裡麵有他熟悉的溫柔,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尖從她的眉梢滑到唇角,像是在描摹什麼珍貴的畫。
“姐姐。”他啞聲喚她。
“嗯。”
“以後,我不會讓那些事再發生。”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篤定,“不管那些記憶是真的還是假的,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自己。”
厲若然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伸手,握住他撫著她臉頰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好,”她說,“我相信你。”
沈煜承眼睛又紅了,但這次冇有哭。
他把她重新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深深吸了口氣。
周圍安靜得很。
灰霧已經散了大半,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池底那個陣法已經徹底黯淡,那些扭曲的空間也恢複了正常。
隻有地麵上的刻痕還在,像一道醜陋的傷疤。
朱雀早就轉過了身,背對著那兩人,假裝在研究手裡的探測儀。
小周和大劉更是識趣地走遠了些,蹲在地上收集陣法殘骸的資料。
小周小聲嘀咕:“那兩位感情真好啊。”
大劉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專心乾活。”
小周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低頭記錄。
過了好一會兒,沈煜承才鬆開厲若然。
他的手還牽著她,冇有放開。
他臉色還有點白,但眼神已經變得清明。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塊暗紅晶石,晶石已經不發光了,安靜地躺在他掌心,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他能感覺到,裡麵還殘留著某種力量。
“這東西挺討厭的。”他皺了皺眉。
厲若然接過晶石,仔細看了看。
晶石表麵有一些細密的紋路,和她之前在陣法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把靈力探入其中,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異常頑固的能量殘留。
“帶回去給玄武,讓他們查。”她說。
沈煜承點點頭。
朱雀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塊晶石,眼神凝重:“厲顧問,這東西危險嗎?”
“現在不危險了,”厲若然說,“但留著它,能查到更多關於暗殿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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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鬆了口氣:“那就好,這次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們幾個恐怕都交代在這兒了。”
她頓了頓,看向沈煜承,目光裡帶著由衷的敬意:“沈先生,您剛纔那一下太厲害了。我工作了這麼多年,從冇見過這種手段。”
沈煜承淡淡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把厲若然的手握得更緊。
厲若然側頭看著他的側臉,陽光落在他臉上,給那張精緻的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但嘴角的弧度是向上的。
“想什麼?”她問。
沈煜承低頭看她,眼神溫柔。
“在想等這邊的事完了,我們回竹屋看看。槐安說西紅柿又紅了。”
厲若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回去。”
沈煜承也笑了,他把她的手舉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姐姐,謝謝你還在。”他說,“謝謝你是你。”
厲若然看著他,心裡軟成一團。
她踮起腳,在他嘴角輕輕印了一下。
“走吧,我們回去吧。”
兩人轉身,並肩往池邊走。
陽光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朱雀看著那兩道背影,忍不住歎了口氣。
小周湊過來小聲問:“隊長,歎什麼氣?”
朱雀瞪他一眼:“乾活。”
小周縮回去,繼續低頭記錄。
可朱雀的目光還是忍不住追著那兩道身影。
她見過很多搭檔,見過很多情侶,可像這樣的……還是第一次。
那種默契,那種信任,那種把彼此刻進骨血裡的羈絆,不是靠訓練能練出來的,也不是靠時間能磨出來的。
她收回目光,繼續工作。
遠處,沈煜承握著厲若然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