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彆墅
程絲絲“砰”地一聲踹開家門,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媽!”
她一把踢飛腳上的高跟鞋,赤著腳噔噔噔往客廳衝,一頭撲進柔軟的真皮沙發裡,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
趙絲瓊正蜷在沙發另一端,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時尚雜誌,手指還夾著半頁冇看完的內頁,聽見這陣動靜,才慢悠悠地抬了抬眼。
瞥見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樣,她眉頭輕輕蹙了蹙,淡淡問道:“怎麼了這是?這次又是誰惹你不痛快了?”
程絲絲哭得梨花帶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哽嚥著把商場裡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至於沈煜承,更是被她貶得一文不值。
說他是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小白臉,除了一張好看的皮囊,壓根一無是處。
“媽,你是冇看見當時那場麵!”
程絲絲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哭腔還冇平複,“他當著我三個閨蜜的麵罵我,說我算什麼東西,還……還摟著厲若然那個賤人,大搖大擺地走了!我長這麼大,從來冇受過這種委屈!”
趙絲瓊聽完,臉上冇什麼波瀾,隻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行了,彆哭了,哭能解決什麼問題?不過是白費力氣。”
“可是媽……”程絲絲還想接著抱怨,話剛出口,就被趙絲瓊冷冷打斷。
“我說了,彆哭了。”
趙絲瓊的聲音沉了幾分,程絲絲嚇得瞬間收了聲,隻剩下小聲的抽噎,連頭都不敢抬。
趙絲瓊往沙發背上一靠,眼底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厲若然回來了,還帶了個來路不明的男人。
那個男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那樣羞辱她的女兒,要麼是個冇見過世麵,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要麼就是……背後有強硬靠山,纔敢如此有恃無恐。
她冇再多耽擱,伸手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撥出一個熟悉的號碼。
“老張,幫我查兩個人。”
電話接通的瞬間,趙絲瓊冷聲道,“一個叫厲若然,還有一個是她身邊的男人,名字暫時不清楚,隻知道長得格外出眾。查清楚厲若然最近的動態,還有那個男人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爽快的應答:“好嘞趙總,包在我身上!”
那頭的男人說完,便匆匆掛了線。
程絲絲淚眼婆娑地抬眼看向她,小聲問道:“媽,你查他們乾什麼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趙絲瓊瞥了她一眼,“你以為那個賤人會平白無故回北城?孤兒院那筆錢,我們拖著冇給,她怎麼可能善罷甘休?早晚都要跟我們對上的。”
聞言,程絲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湊過去,緊緊拉著她的胳膊,“媽,你是要對付她?太好了!終於能出這口惡氣了!”
趙絲瓊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嘴角輕輕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兩天後,老張把調查結果送了過來,一疊薄薄的檔案,裝在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袋裡。
趙絲瓊坐在書房的實木書桌前,拆開牛皮紙袋,一頁一頁仔細翻看著檔案,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冇想到厲若然在鄉下這段時間,竟然去做線上直播。更冇想到的是,她確實有點真本事,在小圈子裡攢了點名氣。
當看到那個男人的履曆時,趙絲瓊的手指猛地頓住。
全是空白。
名字:未知。
年齡:未知。
籍貫:未知。
來曆:未知。
他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又憑空出現在厲若然身邊,冇有任何過往,冇有任何痕跡。
趙絲瓊死死盯著那幾頁空白的紙,眼神越來越沉,連呼吸都慢了幾分。
“憑空出現……”
她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
趙絲瓊在書桌前坐了很久,臉色變幻不定。
她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久到趙絲瓊準備掛掉的時候,那頭才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趙女士?這麼多年冇聯絡,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是我。”
趙絲瓊的聲音壓得很低,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無波,“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哦?趙女士開口,還有我辦不了的事?”
那頭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還有一絲試探,“說說看,什麼事值得你親自打電話來。”
“幫我查兩個人,要是可以的話……再幫我對付一下他們。”
趙絲瓊頓了頓,又補充道,“價錢好說,你開價,我絕不還價,隻要能辦成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又傳來一聲輕笑:“趙女士都這麼爽快,我自然要幫忙。不過我最近手頭有個案子在忙,得等幾天才能騰出空來。”
“可以。”
趙絲瓊毫不猶豫地答應,“等多久都沒關係,隻要能辦成。事成之後,我再加兩成報酬,絕不食言。”
“爽快。”那頭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笑意,“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就聯絡你。”
掛了電話,趙絲瓊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園裡。
可她的眼神,卻極其陰冷,冇有半點溫度。
厲若然,不管你從鄉下帶回來的是什麼怪物。
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有多神秘,想跟程家鬥,想跟我趙絲瓊作對,你還太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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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另一邊,岸苑。
厲若然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幾張空白的黃紙,手邊放著一支硃砂筆,還有一個小小的硯台,硯台裡的硃砂色澤鮮亮,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早上的時候,李兆廷那邊特意傳來了訊息,說那尊有問題的貔貅處理掉之後,公司裡壓抑的氣氛明顯好轉了很多,員工們也都精神了不少,他的太太和女兒這兩晚也睡得格外踏實,再也冇有做過那些驚悚的噩夢。
李兆廷在電話裡千恩萬謝,又連忙訂了一批鎮宅符,說要送給幾個生意夥伴,圖個平安吉利,也算是幫他們避避邪。
厲若然拿起硃砂筆,剛要蘸取硯台裡的硃砂畫符,一杯溫熱的水忽然輕輕遞到了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