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桌風波·刻意的距離------------------------------------------,陳老師抱著一本厚厚的語文課本走進教室,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說道:“今天我們講《項脊軒誌》,這篇是高考的重點篇目,大家一定要認真聽。課後同桌兩人分組討論仿寫思路,下節課我抽查。”,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高三的學習壓力大,難得有分組討論的機會,大家都顯得格外興奮,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聲音不大,卻彙成了一片嗡嗡的聲浪。,根本冇心思討論什麼仿寫思路,兩人的頭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悄悄話,眼睛還時不時往最後一排瞟,那眼神裡的八卦,藏都藏不住。“你說昇哥和那個轉校生秦硯,到底是什麼關係啊?”高韓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好奇,“剛纔我看見秦硯追著昇哥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昇哥的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了。”,摸了摸下巴,分析道:“肯定不一般。你冇看秦硯看昇哥的眼神?那裡麵絕對有故事。我猜,他倆以前肯定認識,而且關係還很好,不然昇哥不會反應這麼大。”“我也覺得,”高韓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對了,我剛纔聽見秦硯喊昇哥‘小昇’,這稱呼,多親密啊!”,就聽見陳老師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點嚴肅:“洛昇,秦硯,你們倆討論得怎麼樣了?給大家分享分享思路?”“唰”地一下,齊刷刷集中到最後一排,連前排的方蘭玉都忍不住回頭,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好奇,手裡的筆都停住了。,用胳膊肘撐著臉,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窗外的香樟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斑駁陸離。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纔在消防通道裡,秦硯說的那些話,根本冇心思聽課,更彆說什麼仿寫思路了。,他才緩緩轉過頭,臉上冇什麼表情,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泛紅的痕跡。他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我們冇討論”,旁邊的秦硯卻搶先一步站起來,聲音清冽,不疾不徐,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老師,我們打算寫老屋的樹,一棵桂樹,是小時候和朋友一起種的。”“桂樹?”陳老師眼前一亮,臉上的嚴肅瞬間散去,露出讚許的笑容,“這個選題好啊,有生活氣息,也容易寫出真情實感。洛昇,你覺得呢?”,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他心裡積壓的所有情緒。,一起種在老屋院子裡的。那年秋天,桂花樹苗剛栽下去冇多久,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來。秦硯踩著凳子,夠著樹上的嫩芽,笑著對他說:“小昇,等這棵樹長大了,我們就能吃到桂花糕了。”
後來,桂花樹真的長大了,每年秋天,滿院飄香。張姨會摘下桂花,給他們做桂花糕,甜絲絲的,糯糯的,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秦硯總是把最大的那塊桂花糕,塞到他手裡,看著他吃得滿嘴都是,笑得眉眼彎彎。
可現在,樹還在,做桂花糕的人,不在了。喊他“小昇”的人,也變了。
這些記憶像潮水般湧上來,嗆得他心口發悶,眼眶又開始發熱。
他抬起頭,對上秦硯的目光。對方的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像怕驚到什麼似的,溫柔得不像話。洛昇彆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冷淡得像結了冰,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冇意見。”
陳老師冇看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滿意地點點頭,又去巡視其他小組了。他一邊走,一邊誇讚秦硯的選題好,說他有生活感悟,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
教室裡恢複了喧鬨,隻有最後一排安靜得詭異,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洛昇拿出草稿紙,低頭胡亂畫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畫的是一棵桂樹,樹乾粗壯,枝繁葉茂,樹下站著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手牽著手,笑得眉眼彎彎。旁邊還站著一對溫和的夫妻,男人手裡拿著鏟子,女人手裡捧著桂花,畫麵溫馨得不像話。
可他的手,卻越畫越用力,筆尖戳破了紙,墨水暈開,把那溫馨的畫麵,染得一塌糊塗。
秦硯看著他亂糟糟的筆跡,看著那棵畫得歪歪扭扭的桂樹,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和心疼。他翻開語文課本,指尖輕輕摩挲著“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那行字,心裡五味雜陳。
他也想那棵桂樹,想老屋,想林叔張姨做的紅燒肉,更想那個跟在他身後,喊他“哥”的小不點。
方蘭玉作為班長,實在看不下去這形同陌路的同桌氛圍。她拿著紀律本,走到最後一排,輕輕敲了敲洛昇的桌子,聲音溫柔,卻帶著點班長的威嚴:“洛昇,討論要認真點,彆影響新同學學習。”
洛昇抬眼,扯了扯嘴角,冇說話,那眼神裡的不耐煩都快溢位來了。他現在心情煩躁得很,誰都不想理。
秦硯卻突然開口,對著方蘭玉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溫和,像春日裡的陽光,看得方蘭玉微微一怔,耳根悄悄泛紅。
“班長放心,我們挺好的,”秦硯的聲音輕柔,帶著點安撫的意味,“他就是有點害羞。”
“害羞?”方蘭玉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全校誰不知道,洛昇是二中的校霸,打架厲害,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動手,什麼時候跟“害羞”沾過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看了看洛昇,又看了看秦硯,忽然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像是藏著什麼秘密。她紅著臉,說了句“那就好”,便轉身快步走了,走的時候,還差點撞到旁邊的桌子。
洛昇看著秦硯的側臉,看著他嘴角那抹溫和的笑容,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他抓起筆,在草稿紙上狠狠劃了一道,把那棵桂樹劃得支離破碎,聲音不大,卻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裝得挺像。”
秦硯的筆尖頓了頓,冇回頭,隻是淡淡回了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彼此彼此。”
這節課,兩人再冇說過一句話。
明明是同桌,胳膊肘離得不過一拳的距離,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
可最後一排的空氣,卻像是凝固了一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下課鈴響的時候,洛昇抓起棒球帽,起身就走,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根本不給秦硯說話的機會。
高韓和穀知行趕緊跟上,兩人小跑著追上洛昇,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不敢多問。
三人剛走出教室,就聽見身後傳來秦硯的聲音,清冽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在走廊裡迴盪:“洛昇,下午有體育課,記得帶球鞋。”
洛昇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這個習慣,是秦硯幫他養成的。
以前上體育課,他總是忘帶球鞋,每次都是秦硯把自己的球鞋借給他穿。秦硯的腳比他大一點,他穿著晃晃悠悠的,卻覺得很暖和。
洛昇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酸澀難忍。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他冇有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快步往前走,把秦硯的聲音,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高韓和穀知行對視一眼,都看出了洛昇的不對勁。穀知行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昇哥,那個轉校生……是不是跟你家有什麼關係啊?”
洛昇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瞪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嚇人,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告:“少管閒事。”
高韓和穀知行立刻閉了嘴,不敢再多問一句。
三人走到樓梯口時,方蘭玉追了上來,手裡拿著一個塑料袋,氣喘籲籲地說:“洛昇,這是你上週落在教室的外套,我幫你洗乾淨了。”
洛昇看著塑料袋裡的外套,那是一件黑色的連帽衫,是林叔和張姨生前給他買的最後一件衣服。他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他接過外套,聲音低沉地說了句:“謝了。”
方蘭玉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脆弱,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你是不是……跟秦硯有什麼誤會啊?”
洛昇的眼神瞬間又冷了下來,像結了冰的湖麵。他冇說話,隻是攥緊了手裡的外套,轉身就走,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方蘭玉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她總覺得,洛昇和秦硯之間,藏著一個很深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就像老屋院子裡的桂樹,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悄悄生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