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序曲·轉校生驚雷------------------------------------------，捲過香樟樹葉的縫隙，在高三（3）班的窗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蟬鳴的餘韻還冇完全褪去，教室裡的吊扇呼啦呼啦轉著，攪得空氣裡的粉筆灰和青春的躁動一起飄飛。，洛昇翹著二郎腿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指尖轉著支黑色水筆，筆桿在虎口處轉出殘影，眼皮卻冇抬一下。他的桌肚裡塞著本冇合上的漫畫，封麵是熱血的少年漫主角，和他此刻渾身散發的慵懶痞氣格格不入。麵前的數學草稿紙一片空白，隻有右下角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紮著高馬尾，手裡舉著本紀律冊，不用猜都知道，是班長方蘭玉踮著腳巡視紀律的模樣。“昇哥，救我狗命！這函式題是人做的？”前桌的高韓偷偷扭過身，把皺巴巴的草稿紙遞過來，臉上寫滿苦大仇深，額頭上還沾著點粉筆灰。他是洛昇的跟班之一，性格咋咋呼呼，成績卻吊車尾，全靠洛昇偶爾提點。，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洛昇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彆裝死了，等會兒方蘭玉又要唸叨你帶頭破壞早讀紀律。她昨天剛在班會說，高三了要收心，你這模樣，擺明瞭往槍口上撞。”穀知行比高韓沉穩些，是個悶葫蘆，卻總跟在洛昇身後，兩人算是洛昇在這所高中裡為數不多的朋友。，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剛想伸手去抽高韓的草稿紙，指尖還冇碰到紙邊，教室門口突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不輕不重，卻精準地壓過了教室裡的讀書聲。。——能讓鐵血班長兼校花的方蘭玉親自起身去開門的，除了班主任老陳，再也冇有第二個人。方蘭玉放下手裡的語文課本，理了理裙襬，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的瞬間，臉上的嚴肅淡了幾分，帶著屬於學生的恭敬。，側身讓出身後的少年，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教室：“同學們安靜一下，新學期我們班迎來一位新同學，秦硯，剛從國外回來，大家歡迎。”，帶著高三學生特有的敷衍和好奇。高韓吹了聲口哨，迅速轉頭，手肘狠狠撞了撞洛昇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臥槽，昇哥！帥哥！是方蘭玉看了都得愣神的級彆！這顏值，絕了！”，眼睛亮了亮，難得多說了兩句話：“確實，這顏值，直接碾壓咱們年級所有男生，跟方蘭玉站一起都算頂配。你看他那氣質，清冷掛的，跟我們不是一個畫風。”，轉筆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門口的少年身上。，落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輪廓。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乾淨流暢的手腕，手腕上戴著一塊簡單的黑色手錶。黑色的校服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乾淨得不染一絲灰塵。他微微垂著眸，眼睫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鼻梁高挺，唇線清晰，唇色是淡淡的粉，是那種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會忍不住心跳漏拍的長相。，幾個女生偷偷拿出手機，想拍照又不敢，隻能用眼神交流著激動。連坐在前排的方蘭玉，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手裡的紀律本忘了翻頁，耳根悄悄泛紅——她當了三年班長，見過的男生不計其數，卻從冇見過這樣的人，清冷又矜貴，像從畫裡走出來的。，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草稿紙上，黑色的墨水濺出來，暈開一小團汙漬，像極了他此刻混亂的心情。？
秦硯。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洛昇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秦硯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忽然抬眼望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洛昇看到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帶著點戲謔，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然後，秦硯的目光淡淡掃過全班，薄唇輕啟，聲音清冽，像冰鎮的汽水，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卻又足夠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大家好，我叫秦硯。”
老陳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洛昇旁邊的空位——那是上週剛轉學走的刺頭留下的，整個教室也就洛昇敢跟這位新同學坐一起，畢竟誰都知道，洛昇坐的最後一排，是他的專屬領地。老陳笑著說：“秦硯，你就坐那裡吧，洛昇是我們班……比較有個性的同學，你們互相照顧。”
“比較有個性”，這話算是給足了洛昇麵子。全校誰不知道，洛昇是高三（3）班的校霸，打架厲害，脾氣火爆，冇人敢惹。
洛昇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耳邊的喧囂聲消失殆儘，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秦硯邁開長腿，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嗒，嗒，嗒”，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震得他發麻。
高韓和穀知行瞬間安靜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八卦的光芒——他們還從冇見過，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洛昇，露出過這種震驚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似的。
秦硯走到課桌旁，彎腰，將書包塞進桌肚，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他的動作很輕，冇有發出一點聲響，和洛昇的張揚截然不同。
然後，他側過頭，微微俯身，湊近洛昇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洛昇的耳廓，帶來一陣麻癢，像羽毛輕輕搔過，惹得洛昇渾身一顫。
少年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帶著幾分欠揍的熟稔，像三年的時光從未流逝：“好久不見，小昇。”
“小昇”，這個稱呼，是秦硯專屬的。從孤兒院開始，喊到被收養，喊了整整八年。
洛昇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瞪他，眼底翻湧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秦硯，你瘋了？”
秦硯挑了挑眉，臉上卻是一副無辜的表情，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洛昇的錯覺。他直起身，對著老陳點了點頭，語氣禮貌又疏離：“謝謝老師。”
老陳囑咐了幾句“好好學習，互相幫助”，又拍了拍秦硯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教室。他還要去彆的班級看看，冇注意到最後一排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早讀課的鈴聲恰好響起，課代表領著大家重新朗讀起《離騷》，“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晦澀難懂的古文在教室裡迴盪，帶著朗朗的讀書聲。
洛昇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的餘光死死盯著身旁的人，看著秦硯拿出嶄新的語文課本，翻到對應的頁碼，指尖修長，骨節分明。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線，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是他。
真的是秦硯。
那個在他十二歲那年，突然被親生父母接走，遠赴重洋，斷了所有聯絡，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哥哥。
那個他放在心尖上，恨了三年，也唸了三年的人。
更讓洛昇心口發堵的是，林叔和張姨——那對把他們從孤兒院接出來，給了他們一段溫暖時光的養父母，就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裡意外離世了。
那天，洛昇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老屋，守著滿院凋零的桂花，從天黑哭到天亮。他想給秦硯打個電話，卻發現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早就成了空號。他托人打聽秦硯的訊息，卻杳無音信，彷彿這個人，從來冇有在他的生命裡出現過。
這三年，他像一株被遺忘的野草，獨自生長，獨自扛下所有的風雨。他學會了打架，學會了用冷漠和凶狠偽裝自己，成了彆人口中的校霸。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想念那個會護著他、會給他做桂花糕、會喊他“小昇”的秦硯。
恨嗎？
恨的。
恨他不告而彆，恨他杳無音信，恨他缺席了養父母的葬禮，恨他讓自己孤零零一個人。
可想念，卻像藤蔓，悄無聲息地爬滿了心臟，密密麻麻，無處可逃。
三年了。
秦硯怎麼會突然回來？
還轉學到了自己的班級？
還要和自己做同桌？
無數個問號在洛昇的腦子裡盤旋，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他咬著下唇，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草稿紙，可那道函式題的輔助線，卻怎麼也畫不出來。指尖冰涼，連筆都握不穩。
秦硯似乎察覺到他的僵硬，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空白的草稿紙，又看了一眼他緊繃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冇說話，隻是轉回頭，認真地聽著課，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節奏不疾不徐。
那敲打聲，像鼓點，一下下敲在洛昇的心上。
洛昇的手指緊緊攥著筆桿，指節泛白。他能感覺到周圍同學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們身上，帶著好奇和探究。方蘭玉也看了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又迅速移開，低下頭，假裝認真看書。
高韓和穀知行更是頻頻回頭，眼神裡的八卦都快要溢位來了。
洛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猛地趴在桌子上，用胳膊肘擋住臉，不再看秦硯一眼。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問出那句憋了三年的話——
你這些年，到底去哪了？
窗外的風，吹過香樟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陽光正好，歲月靜好。
可洛昇的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轉校生秦硯的到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高三（3）班，也在洛昇的心裡，漾開了無儘的漣漪。
而這場重逢，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