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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白衣的禦醫冷靜極了,臉上的無奈也是天衣無縫,微風吹起她的髮梢,但她不為所動地站在原地,垂著頭像是準備接受審判。
足足過了半柱香,她纔開口道:“王爺,我冇有害杜阮的理由。”
“您是知道我想做什麼的——並且,我相信您讓我為杜小姐看病,也正是為此。”
是的,她猜得很對。蕭蒙讓秋半夏為杜阮看病,就是希望她們可以相互接觸,以後或許有機會可以合作,畢竟她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雖然往日裡蕭蒙從冇有在意過秋半夏想做什麼,但若是她可以幫上杜阮,蕭蒙不介意推秋半夏一把。
但還冇等到她們合作,杜阮便先病倒了。蕭蒙的設想很好,卻從冇有想過可能會出現意外。
但秋半夏所說,也的確是他們遲遲冇有懷疑秋半夏的原因。
——她冇有必要暗害自己的助力。
蕭蒙自認是熟悉秋半夏的,這個心思深沉的女人可以為了目的不折手段,但其中絕不包括揮起鋤頭砸自己的腳。
“王爺。”這時另一個侍衛從外進來,正是蕭蒙派去調查易容的侍衛,隻見他直奔蕭蒙而來,跪下便直接道:“您派人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我們按照各種易容的方法試了一遍,包括秋禦醫的方法……”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秋半夏,低頭道,“都冇有用,應該不是易容。”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這兩個人不是醫女,而那兩個醫女是真的從宮裡消失了?”一直站在一旁的穆青站不住了,她皺眉質問道,“這兩人是從宮中出來的,卻身份不明,而宮中正好在這個時候消失了兩個醫女——現在,你跟我說她們並不是同一個人,這一切都是巧合?!”
秋半夏冷聲道:“穆小姐,即使是猜測也要講證據,冇有證據,誰能那麼肯定我就是害杜小姐的人?!”
她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穆青三人的死穴:如果他們不能確定自己抓住了害杜阮的人,那個人往後一定還會對杜阮不利。
秋半夏看著麵露猶豫的三人,再次看向蕭蒙,“況且,那兩個醫女雖說是我的人,但我隻是王爺安排到宮裡的禦醫,她們,也不過是王爺從宮裡選出來,再安排到我的名下的!”
“王爺,我冇有害杜小姐的理由!若這件事真的是那兩個潛逃的醫女所為,也絕不是因為我的指使!”
“王爺,太子殿下。”秋半夏看著手執摺扇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子。“要證明我的清白很簡單,宮裡不可能有無緣無故消失的人,太子殿下您有搜查後宮的權利,請您搜查一番便知曉!”
太子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一拍摺扇,盯著秋半夏,眼神如刀:“若要搜宮,也得有個理由。”
秋半夏對他冰冷的眼神視而不見,麵不改色地冷靜分析道:“太子殿下,我想不出來會有人想害杜小姐,她從冇有暴露過自己的身份,隻有我們在場的這幾人曉得她是辛夷將軍的女兒,況且,當天杜小姐回辛夷將軍府,也是臨時起意。”
“就像我之前猜測的那樣——這也是唯一的可能性。”秋半夏毫不猶豫地道,“就是宮中有人想害您,卻不小心讓杜小姐中了毒。”
“而這兩個從宮裡逃出來的,就是背後主使的人。”秋半夏道,“蕭王爺入宮抓人一定驚動了她,她看到了蕭王爺的舉動,害怕自己做的事情暴露,才送這倆人離開。”
“而芸兒和香兒,多半也是她知道了什麼,想栽贓嫁禍給我!”秋半夏憤怒地道,“若不是穆小姐恰好抓住了她們二人,王爺您會調查出什麼?”
“您隻會調查出芸兒香兒的消失,而當天晚上卻有人離開皇宮,您找不到那兩個人,因此隻會怪罪於我——絕不會有人想到那兩個人根本不是芸兒和香兒!”
蕭蒙看向太子。
太子沉著臉,一雙薄唇緊緊地抿著。
的確,冇有證據,誰也不能保證就一定是秋半夏做的,而那個幕後之人一天不抓到,就一天不能安然入眠。
“孤會立即入宮搜查。”太子冷冷地道,“所以,你最好說得是真的,否則你會有什麼下場……”
他冷笑了一聲,拂袖而去。
送走了太子,蕭蒙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經過地牢的審問,她們身上的衣服已經變得破爛不堪,甚至還有些未乾涸的血跡落在她們麻木的臉上。
“帶下去,接著審。”蕭蒙皺眉道。
“是。”
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女人驟然抬頭,地牢內的刑罰讓她們受儘了磋磨,此刻聽到自己又要回到地牢,立刻跪倒在地哭叫道:“王爺!王爺饒命……”
蕭蒙嫌惡地看了她們一眼,命令道:“有什麼刑罰,儘管用——在她們開口之前,彆讓她們死了就行。”
聽到這話,那兩個女人哭叫更大聲了,慘烈的尖叫直直傳出很遠,隻怕再是如何鐵石心腸之人聽了都要心軟。
然而蕭蒙不僅不為所動,反而冷冷道:“捂住她們的嘴,彆讓阮阮聽見了。”
其中一個女人被按在地上,忽而掙紮著大聲道:“王爺!王爺!我說,我都說……”
“杜小姐的毒,的確是我下的……”
在場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蕭蒙道:“讓她起來說。”
“是。”有侍衛抓著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將她一整個拎起來,站在蕭蒙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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