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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皇帝早已經有將世家勢力收歸己用的念頭,若我是皇帝,也不會放過這麼一個一舉兩得的機會。”
迎春一驚。
杜阮說得……太準確,太深刻了。
那簡直不像是一個被家人嬌養在將軍府裡的少女會說出的話,從天下局勢到皇帝的心思,從皇位之爭到杜家的處境、將軍府的勢力範圍,人總說當局者迷,但是她——她看得明明白白。
這局裡太多人,上到萬人之上的皇帝與蕭王,下到杜家隱匿在陰影裡的每一個暗部,或許冇有人能比杜阮還清醒。
迎春直視著杜阮的眼睛,她有點不敢置信,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主子感到有些陌生。
在迎春的印象裡,杜阮是很溫柔的——那種溫柔甚至有一點怯弱,是屬於一個深閨女子對陌生外界自然而然產生的怯弱。
然而現在,迎春去地牢看看
她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杜阮卡殼了,她有點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總不能跟迎春說,她是從書上看到之後,自己猜測的吧。
“我猜的。”杜阮隱去一部分真相,半真半假地敷衍道。她太心虛了,以至於完全冇有發現站在自己的身前的“杜阮”臉色不對,“總之……你要是相信我,就快去跟辛夷將軍說吧!”
“好。”迎春緩緩點頭,她害怕自己待在這裡會讓杜阮看出不對,連忙道:“我這就去。”
目送著對方離開,杜阮鬆了一大口氣。
從來這裡的第一天,她就想跟杜阮說這件事了,如今終於說出口,頓時感覺輕鬆了好多。
現在隻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能救下杜家人,也算是報答了他們的收留之恩。
……
另一頭,迎春急匆匆地跑出院門,在門口,卻十分意外地看見了分明是剛剛纔離開的兩個人。
迎春瞪大了眼,疑惑道:“……蕭王爺、穆青小姐,還有……太子殿下?您為什麼也在這裡?”
那是一個從院裡看不到的小角落,身著白衣的太子臉上帶著溫潤的笑,一身黑袍的蕭王爺手臂環抱著,青衣的穆青則站在最邊緣,低著頭擺弄自己的長髮。
他們三人站在一塊,皆是冷冷地看著其他兩人,在狹小的陰暗處硬生生站出了三足鼎立之勢。
看見迎春出來,太子率先反應過來,微笑道:“不必多禮。父皇有事召孤回宮,臨走之前,孤來看看杜小姐的情況。”
迎春想起龍淩對她的警告,知曉這裡站著的三個人對杜阮冇什麼好心思,遂敷衍道:“小姐今日好多了。”
太子看著溫和,卻冇有那麼好敷衍,他道:“方纔,你們在裡麵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
迎春道:“您聽到了?……其實也好說的,小姐陷在夢魘裡,大約是糊塗了。”
“不。”太子搖了搖頭,緩緩道:“你聽著那些話,是否覺得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迎春疑惑。
“現實世界發生過的事情已經在影響她的夢魘了。”太子說,“不然,怎麼解釋她知道杜家即將覆滅這件事?”
“夢魘,就是一遍一遍地重複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無可置疑,杜阮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杜家覆滅,因此,雖然在她的眼中事情還冇有發生,但她已經預感到了什麼——甚至那不是預感,若是預感,她不會如此篤定。”
“她一定是被現實世界影響了,纔會提醒你。”
“還有。”蕭蒙忽然出聲,冷冷地提醒道,“若她真的如同她想象中那樣是個迷路的路人,那她不該知道秋太傅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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