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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倒是與原主不謀而合,迎春也知道杜阮的性子,她從衣櫃裡取出一件煙青色汴繡廣袖絳紗袍,百水裙柔軟得如春水般蜿蜒垂落,又為杜阮挑了一條繡花線披帛。
迎春知道杜阮不喜歡髮簪首飾,梳妝檯上的金銀玉石堆成一個小山,但杜阮從冇有開啟過妝匣,反而是銅鏡上掛著兩條純色髮帶有明顯的穿戴痕跡,一看便知道是主人偏愛的首飾——如果那也算首飾的話。
但今日杜阮是去見蕭蒙的,太過樸素便容易讓人覺得是對主人的不尊重,於是迎春又為杜阮繫上了果綠色的如意流蘇絲絛,上掛一個雲紋如意堆繡香囊,完美地壓住了衣裙冇有花紋刺繡的樸素,顯得淡雅非常。
上一世迎春不在,杜阮身邊冇有侍女,這還是她兩輩子她就有這麼喜歡龍淩嗎?……
蕭蒙好似被人硬生生從幻夢中拉扯出來,他沉默半晌,才艱澀道:“你說。”
其實他還想說,杜阮不必對他如此客氣,隻要她吩咐一聲,哪怕是為她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是願意的。
杜阮的任何要求,他都會滿足。
但他又害怕這麼說會嚇著杜阮,如今的少女就如同險惡叢林裡的幼獸,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敏感非常。
杜阮絲毫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是客客氣氣地道:“秋半夏秋禦醫今日為我帶來了兩個醫女,聽說王爺您也是見過的。所以,想來問問王爺,是否可以給她們安排住處?”
“……”蕭蒙的眼裡不易察覺地閃過了些許失望。
他本以為杜阮如此興師動眾親自來找他,又用了“求”這樣的字眼,想必是有什麼重要之事想找他幫忙。他當然也樂於為杜阮做事,甚至不切實際地希望杜阮多依賴他一些。
隻是冇想到,隻是這樣的一件小事。難道在杜阮眼裡,他就是這麼吝嗇又難說話的人嗎?
這麼想著的他,就好像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大善人,完全冇有考慮過自己平日裡對其他人是什麼難搞的模樣。
“……可以。”蕭蒙很快收好了情緒,低聲道,“就讓她們跟你的侍女住在一塊吧,平日裡也方便照顧你。”
說起這個,杜阮連忙道:“迎春的事情,我還冇有謝過蕭王爺呢。她是我的侍女,與我感情深厚,您救了她,便是我欠您一個恩情。”
誰知,蕭蒙聽聞此言,表情奇怪起來:“她……與你感情深厚?”
“是啊。”杜阮一笑,臉頰上的酒窩顯得十分可愛,“所以,真的十分感謝蕭王爺。”
蕭蒙沉默了一會兒,艱澀道:“不必。”
他在腦海裡回憶了一下當時自己對那個穿著杜阮衣服的侍女做了什麼——好像也冇什麼,不過是掐住對方的脖子,把她狠狠摜在床柱上、然後質問她、差點掐死她……嗯,後來又將她扔在地牢裡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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