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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又自顧自地道:“不過屬下想,屬下的家世經曆與杜小姐一模一樣,王爺之前是怎樣對我的,之後就會怎樣對她吧。”
蕭蒙臉上是一貫的冷淡,他盯著秋半夏,半晌,譏諷一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這個問題,還是在笑自顧自回答這個問題的人。
秋半夏看到他的表情,膽子大了些:“王爺還從冇有讓女子入住過蕭王府呢。王爺還記得您對姨母立下終身不娶的誓言嗎?——還是說,您反悔了呢?”
她垂著眼,走近了案桌前,低下頭去看蕭蒙拿在手裡的摺子。
她纖長的、塗著丹蔻的手指落在摺子上,長髮不經意地從肩頭垂下,落在蕭蒙捏著摺子的手腕的。
她點著一處摺子裡的錯,軟聲道:“王爺先前在心煩什麼?這裡——啊!”
眼前寒光一閃。
一縷髮絲被削鐵如泥的長劍斬斷,在空中打了個滑稽的轉,輕飄飄地落在桌上。
蕭蒙將劍收回鞘,冷冷地道:“秋半夏。”
“王爺……”秋半夏腳一軟跪倒在地,捏著自己被削斷了一縷的鬢髮,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看在母後份上,本王的確太給你麵子了,讓你以為自己能與本王平起平坐。”
“彆想你不該想的。”蕭蒙看著她,眼神冷冰冰的,冇有絲毫溫度,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滾出去。”
秋半夏捏著鬢髮,臉上儘是難堪,她匆匆站起身,連禮都顧不上,便狼狽地離開了。
若不是她見到蕭蒙對杜阮的態度與以往對其他人都不同,她是萬萬不會走這一招險棋的——而險棋,就要做好失敗的準備。
她匆匆離開蕭王府,腳步踉蹌衣衫淩亂,待上了馬車,跟她一起來的小醫女見她如此狼狽模樣,登時大驚失色:“半夏姐!你怎麼了?”
然而這個時候,秋半夏卻不急不忙地整理好衣衫,道:“無事。”
她臉上恢複了笑盈盈的,波瀾不驚的表情,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小醫女的錯覺似的。
她忽然道:“芸兒香兒先下在宮裡麼?”
“在的。”小醫女道,“半夏姐姐要她們做什麼?”
秋半夏意味深長地道:“讓她們來蕭王府,幫我好好照看一下杜阮小姐。”
杜阮有事相求。
清晨,秋半夏來為杜阮看脈的時候,果然帶來了兩名小醫女。
那兩個醫女瞧上去與迎春差不多年齡,穿著與秋半夏差不多的白色廣袖長袍,隻是衣裳配飾等都比秋半夏要樸素許多。
她們跟在秋半夏身後,乖巧地向杜阮行禮,在秋半夏為杜阮把脈的時候,也冇有四處張望,而是沉默地站在一旁,老老實實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們的表現,若是作為侍女未免太過沉悶,但杜阮反而感到十分滿意,她如今恰好正需要這樣的人,隻要乖巧懂事嘴巴緊便最好不過了。
秋半夏笑道:“芸兒和香兒我手下是最省心不過的醫女,她們善於調養膳食,王爺也是見過她們的。隻是王爺說要問您喜不喜歡她們,杜小姐可還滿意?”
“叫‘芸兒’、‘香兒’是嗎?”杜阮點頭道,“既然秋禦醫這麼說了,王爺也見過你們,那我自然是相信秋禦醫和王爺的。”
“晚些時候,就去告知王爺一聲,留你們在我身邊吧。”
秋半夏道:“不過,芸兒香兒不是王府裡的侍女,還得麻煩杜小姐為她們安排一下住處。”
杜阮想了想,說:“這個得問過蕭王爺,我隻是在這裡暫住的客人。”
聞言,秋半夏意味深長地看了杜阮一眼,掩唇笑道:“杜小姐若說自己是客人,那我這個外人就更加插不上話了,她們任憑杜小姐做主便是。”
說起來這個,杜阮想起龍淩的事情,她本來想著要與蕭蒙說讓龍淩搬到自己院子裡,但昨天杜阮提出要見蕭蒙卻被拒絕了,侍衛們說王爺有事,不在府上。
今天恰好,她可以一併與蕭蒙說。
秋半夏來得太早,診脈結束之後,杜阮還留她用了早膳,纔將人送走。
在這期間,芸兒香兒也隻是安靜乖巧地沉默著,杜阮是越看越放心,送走了秋半夏之後,她便吩咐迎春給她更衣,趁著時間還早,她要去跟蕭蒙聊聊龍淩和兩個醫女的住處。
杜阮逃出將軍府的時候什麼也冇來得及帶,後來在相國寺住了一晚,穆青好心借了她一件衣服,她便一直穿著那件穆青的新衣。
來了蕭王府之後,雖然杜阮冇來得及跟蕭蒙提,但在杜阮住進來的下午,王府的人就送來了滿滿一箱子新衣與首飾,甚至還體貼地為她置購了胭脂水粉,將嶄新的梳妝檯塞得滿滿噹噹。
杜阮推托不過,隻得接受了蕭蒙的東西,心裡暗自感歎蕭王爺的家財萬貫,即使對暫住的客人也毫不吝嗇地一擲千金。
紅木的衣櫃被迎春開啟,露出裡麵各式各色的長裙,即使裡麵每一件衣裳都是迎春親自掛進去的,再次開啟,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為衣裙的美麗昂貴倒吸了口氣,問杜阮:“小姐今天想穿哪件?”
杜阮瞟了一眼衣櫃,隨意道:“平常怎麼穿就怎麼穿吧。”
杜阮喜好青衣,她是個現代人,即使在這個時代生活過一輩子,還是偏好那些輕薄簡單,無甚裝飾的樸素長裙,對那些華麗繁複到要穿半個時辰的、墜滿了珍珠寶石足足有幾斤重的裙子則十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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