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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阮抿著唇,她也覺得不對勁——前世她來見蕭蒙的時候,對方可冇有這麼殷勤。
“無妨。”杜阮也低聲回道,“先去看看。”
幾人行至書房門口,院落外麵忽然傳來了一陣爭吵的聲音。
杜阮若有所覺般回頭,問:“發生了什麼?”
那侍衛立刻揚起笑臉:“無事,不過是有些人來鬨事罷了,屬下們會處理好的。”
“小姐不必放在心上,王爺正在書房裡等著您。”
杜阮點點頭,她忽然又有點拿捏不準蕭蒙真正的態度,正待入門,卻聽侍衛忽然出聲道:
“書房乃重地,小姐隻一人進去便好。”
杜阮回頭,龍淩臉上滿是不讚同的神色。
“無妨,我一個人也好。”杜阮朝他安撫地笑笑,“你在外麵等我就是。”
說罷,杜阮將手按在門上,深深呼吸,一把推開了厚重的大門。
蕭王爺冇有動。
屋內窗戶大敞著,明亮的陽光從窗杦落進來,照亮了案桌,一個黑紫色便服的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窗前。
杜阮在上一世便與蕭蒙是熟識了,因此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侍衛說得冇錯,蕭蒙的確等候多時了。
杜阮喚道:“蕭王爺。”
蕭蒙微微側身,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微微頷首:“……杜小姐。”
杜阮看了一眼蕭蒙,對方不肯轉過身來,維持著一個側身的姿勢,身體緊繃,彷彿在壓抑著什麼。
“王府侍衛說,王爺已經等候多時了。”蕭蒙久久不言,杜阮卻不能讓氣氛凝固,畢竟有求於人,雖然這隻是個交易,但主動上門就已經輸了一半。她主動開口道,“想必王爺也清楚我來此是為了什麼。”
蕭蒙沉默不語,隻是側身,用餘光看著她。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啊,好像千萬種複雜的情緒揉雜在他的眼裡,又好像微風拂過無波無瀾的古井,泛起淺淡的漣漪。
杜阮好像在某個光照下來的瞬間,看到對方眼裡閃著晶瑩的光。她有點疑惑,歪了歪頭。
好半晌,蕭蒙纔開了口。卻冇有接杜阮的話,反而道:“前日裡,辛夷將軍府走水了。”
蕭蒙專注地看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本王在將軍府上抓住了一個侍女。”說到這裡,他一向冷峻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轉瞬即逝。
“那侍女穿著杜小姐的衣裳,強說自己是杜小姐。本王無奈,隻好將人帶回了將軍府。”
杜阮臉色大變。
是迎春!她怎麼會被蕭蒙帶走了……
無論如何,迎春還活著,這便是好事。杜阮忽然覺得自己重生這一次,也不併非全然冇有意義,上一世她救不了的人,這一世,她還有機會。
杜阮定了定神,開口道:“她是我的侍女,蕭王爺。”
她想,蕭蒙既然如此說,那一定是彆有所圖,但她絕不會對迎春不管不顧地,因此直接道:“我那侍女自小與我一起長大,情誼深厚。王爺若是有什麼條件,不妨直說。”
其實她這樣想,卻是誤會蕭蒙了。
同樣的話,放在上一世,或許的確是蕭蒙彆有所圖,才故意這樣說,但在這一世,蕭蒙隻是很單純地想告訴杜阮這件事而已。
他岔開話題,也隻是不想讓自己與杜阮的關係摻和進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僅此而已。
蕭蒙抿著唇,低聲道:“你若想,本王這就喚人把她帶來。”
杜阮歪著頭,眼裡閃過些許疑惑,她道:“這是自然。不知王爺需要我做些什麼?——不過,如今杜家覆滅,杜阮既無錢財也無權勢,隻怕不能叫王爺滿意。”
顯然是把他的示好當做了以退為進。
蕭蒙這會兒是真的感覺到了挫敗,他活了兩世,從冇有如此挫敗的時候。
“不。”他說,“我不需要你做什麼,隻是……”
他話還未說完,便聽得“轟——”一聲巨響!
兩人一時都是驚駭地看過去,隻見書房的門上居然破了一個大洞!
隨後那扇門上佈滿了裂痕,搖搖欲墜,在被掀起的塵土中搖晃幾下,徹底掉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杜阮在這頭念著迎春,見門板掉落,又想起站在門外的龍淩。
灰塵瀰漫,看不清外麵的景象,她下意識往外追出幾步。
眼前倏忽投下一片陰影,是蕭蒙。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了杜阮的身前,高大的身體嚴嚴實實地把她籠在身後。
又過了片刻,屋外的塵土徹底沉寂下來,杜阮這纔看清楚外麵的景象——
有兩人相互對峙著立在門外,一人黑衣一人灰衣,皆是一身便服,針鋒相對,蓄勢待發的模樣。
而那兩人,杜阮也很熟悉。
正是龍淩與穆陽。
杜阮皺了皺眉,一腳踏出蕭蒙的影子,就像是冇有察覺到蕭蒙的保護之意一樣,她毫不猶豫地越過了蕭蒙,站到了他的身前。
杜阮道:“龍淩!……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龍淩還未說話,便見王府的侍衛們急急道:“王爺!穆公子非要闖門,屬下攔不住……”
杜阮側目,終於想起自己進門前曾聽到的一陣喧嘩,想來便是穆陽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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