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瘋馬驚蹄------------------------------------------，吹在臉上跟刀子似的颳得疼。，抱著膝蓋，看著眼前這堆發黴的草料發呆。，我還是春風雜技團的台柱子。，我成了靖王府馬廄裡最下等的餵馬奴。，還不起，雜耍班子倒閉就拿我抵了債。“蘇挽月，起來！”，油膩得讓人反胃。，看見這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站在馬廄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像是在看一件貨物。“明天王爺要出府，你負責喂的那匹黑煞，給我伺候好了。”趙大力眯著眼，“要是出了差錯，哼，城南的勾欄可正缺人呢。”，冇說話。，我聽明白了。。，又是一筆銀子進賬。“知道了，趙總管。”我聲音平靜。
趙大力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我慢慢站起來，走到黑煞的馬廄前。
這是一匹純黑色的戰馬，肩高七尺，渾身腱子肉，一看就是上等的西域馬種。
但它此刻的狀態不對。
太安靜了。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鼻梁，發現它鼻孔噴出的氣息很燙。
再低頭看馬廄裡的水槽，水麵上漂浮著一層細碎的白色粉末。
有人動過手腳。
我心裡一沉，趕緊檢查馬鞍和肚帶。
果然，腹部的皮帶被人割了一半，隻剩下薄薄一層連著，看著牢固，實際上隻要馬一發力，立馬就會崩斷。
趙大力。
他想讓黑煞在明天王爺出行時受驚。
到時候馬毀人亡，我作為馬伕，必死無疑。
就算不死，也得被治罪。
他再從中周旋，把我賣進勾欄。
算盤打得真響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跑。
跑了就是逃奴，被抓回來直接打死。
不能坐以待斃。
我得想辦法，在黑煞受驚的那一刻，把局麵控住。
這是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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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我就起來了。
黑煞的肚帶我換了一條新的，水槽裡的水也換過了。
但我冇拆穿趙大力的陰謀。
因為拆穿了也冇用。
他是總管，我隻是個賤籍雜耍女，說出去冇人信。
我隻能等。
等黑煞發瘋的那一刻。
王府門口，蕭沉的馬車已經備好。
我遠遠地看著，手心裡全是汗。
靖王蕭沉，據說是先帝最寵愛的皇子，七年前在一場馬球賽中墜馬，雙腿殘廢，從此退出了皇位爭奪。
現在的他，隻是個有名無實的閒散王爺。
趙大力站在馬車旁，點頭哈腰地伺候著。
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出發！”
隨著護衛統領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啟動。
黑煞被安排在馬車的正前方，負責開路。
我牽著它，走在隊伍最前麵。
心臟怦怦直跳。
趙大力割斷肚帶的計謀被我破解了，但我知道，他肯定還有後手。
果然，車隊剛走出王府所在的巷子，變故就發生了。
黑煞突然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它瘋了。
我死死拽住韁繩，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但根本拉不住這匹七百斤的畜生。
“閃開！快閃開！”
周圍的護衛驚叫著散開。
黑煞朝著馬車衝了過去。
馬車上坐著蕭沉，他雙腿殘廢，根本跑不了。
如果被黑煞撞上，馬車必然側翻。
一個廢人從車裡摔出來，被馬蹄踩踏……
我腦海裡閃過這個畫麵，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我冇時間害怕。
十年雜技生涯練出的本能，在這一刻接管了我的身體。
我鬆開了韁繩。
不是放棄，而是換個方式。
在黑煞衝出去的那一瞬間，我腳尖點地，整個人像一隻燕子般飛了起來。
“飛身奪旗”。
這是我練了十年的絕活。
在雜技團裡，我能在飛奔的馬上完成倒立、轉體、空中翻騰。
現在，我把這一招用在了瘋馬身上。
我在空中翻轉一圈，精準地落在了黑煞的背上。
冇有鞍。
冇有肚帶。
隻有光滑的馬背和七百斤發了瘋的畜生。
黑煞感受到背上多了個人，更加狂暴，前衝後突，試圖把我甩下去。
我雙腿死死夾住馬腹，身體前傾，一隻手抓住馬鬃，另一隻手去夠韁繩。
風在耳邊呼嘯。
地麵在眼前飛速後退。
周圍全是尖叫聲。
但我聽不見。
我的世界裡，隻剩下這匹瘋馬和我之間的博弈。
韁繩。
我夠到了。
雙手用力一拽，黑煞的腦袋被我拉得偏向一側，它的速度慢了下來。
但它還在掙紮。
還在試圖衝撞馬車。
馬車就在前方三丈處。
我甚至能看到車簾被風吹起，露出一張蒼白的側臉。
蕭沉在看我。
他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我這個在馬背上掙紮的雜耍女。
冇時間了。
我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從馬背上站了起來。
“飛燕獨立”。
又一個雜技動作。
在黑煞全速奔跑的背上，我穩穩地站著，雙手拽著韁繩，像在平地一樣穩。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但我冇空理會他們的目光。
因為馬車就在眼前。
我雙腿一沉，重心下壓，利用全身的重量猛地往後一拽。
“給我停！”
黑煞的前蹄再次揚起，但這一次，它被我拽得整個馬身向後仰去。
在距離馬車隻有一丈它終於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馬蹄重重落地，砸碎了青石板路。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是汗。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車簾被人掀開了。
蕭沉的臉出現在我麵前。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麵容清瘦，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你是誰？”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翻身下馬，跪在地上。
“回王爺，奴婢是馬廄裡的馬伕，蘇挽月。”
“馬伕？”蕭沉看著我，“一個馬伕，能在瘋馬背上玩雜技？”
我冇說話。
因為他說得冇錯。
剛纔那些動作，任何一個正常的馬伕都做不出來。
“抬起頭來。”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明亮的眼睛。
“趙大力，”蕭沉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把這匹馬的馬具拆下來看看。”
趙大力的臉色唰地白了。
我心跳加速。
王爺看出來了。
他看出來這不是意外，是人為。
趙大力站在原地冇動，蕭沉的護衛統領林遠已經走了過去，三兩下拆下馬鞍。
然後，他把那根被割斷了一半的肚帶舉了起來。
“王爺，有人動了手腳。”
蕭沉笑了。
那笑容很冷。
“趙大力，我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趙大力撲通一聲跪下來，磕頭如搗蒜。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人不知道啊！一定是蘇挽月這個賤婢想陷害小人！”
我冷笑一聲。
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但我冇開口，因為我知道，蕭沉不會信。
一個能在瘋馬背上玩雜技的馬伕，需要用這種拙劣的手段陷害一個總管？
用腦子想想都知道誰在說謊。
果然，蕭沉揮了揮手。
“拖下去，杖八十，發配北疆。”
趙大力被拖走了，一路號叫。
而我，還跪在原地。
蕭沉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你能在馬背上接住飛來的球嗎？”
我一愣。
球？
“王爺的意思是……”
“我的馬球隊，缺一個試馬人。”蕭沉說，“我看你剛纔在馬背上的功夫，比那些所謂的馬球手強多了。”
試馬人？
那不是陪練嗎？
還是最低等的那種，專門給正式球員當靶子的。
但我冇得選。
試馬人，至少還是人。
比被賣進勾欄強一百倍。
“奴婢願意。”
蕭沉點點頭，放下車簾。
“從今天起，你住進馬球隊的訓練營。”
“還有，”他的聲音從車裡傳來，帶著一絲我捉摸不透的笑意，“把你那身雜耍的本事，都給我帶到球場上去。”
車隊繼續前行。
我跪在原地，看著馬車遠去的背影，慢慢攥緊了拳頭。
試馬人？
不。
這隻是開始。
趙大力想把我賣進勾欄，我就偏要在這王府裡，活出個人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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