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頭看去。
就見鐘離霜穿著一身紅色禮服,端著酒杯款款走來。
她身邊跟著兩個令人眼熟的紈絝子弟——正是上次在頒獎典禮堵穆離的那兩人。
“呀,顧小姐也在啊?”
鐘離霜假笑著。
“真是好巧啊。怎麼,堂堂顧家小姐現在改行當舞蹈老師了?還是說……看上穆離這窮小子了?哈哈哈哈……”
兩個跟班頓時也捧哏“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一副即將被打臉的反派炮灰模樣。
顧皓曼臉色一沉:“鐘離霜,注意你的言辭!還有你們兩個狗腿子,閉嘴!”
倆跟班頓時收聲,一聲不敢吭——上次被收拾還後怕著呢,他們畢竟不是傻子。
“哈,難道我說錯了嗎?”
鐘離霜一看跟班如此不給力,氣得要死,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圍幾個客人側目。
“誰不知道穆離是我姐玩剩下的小白臉?顧小姐要是喜歡撿破爛早說嘛,我家倉庫裡還有不少呢。”
說完,抬起下巴挑釁地看向對麵兩人。
穆離的手在身側握緊,指節泛白,但臉上仍保持著平靜:“鐘離小姐,請您自重。”
“自重?”
鐘離霜嗤笑,“你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也配跟我說這兩個字?怎麼,以為傍上顧家小姐就能翻身了?我告訴你,隻要我姐一句話,你在娛樂圈就彆想混下去!”
顧皓曼上前一步,擋在穆離身前:“鐘離霜,這裡是《黎明前的星》慶功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胡言亂語,我就讓保安請你出去。”
“你敢!”鐘離霜瞪眼大叫。
顧皓曼冷聲道:“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順便提醒你,顧氏和鐘離家在跨海大橋專案上還有合作。你今晚的行為,我會如實告訴我大哥。
你覺得,顧皓淵是會向著我,還是會向著一個當眾羞辱顧家客人的人?”
鐘離霜的臉色變了。
她可以不把穆離放在眼裡,卻不能不顧忌顧皓淵。顧家在北城的地位,確實壓鐘離家一頭。
“你……你少拿你哥壓我!”
她嘴上強硬,語氣卻已弱了三分。
“如何呢,又能怎?”顧皓曼傲慢地直接懟回去,不再看她,利落轉向穆離,“我們走!彆和傻子說話,會傳染!”
她自然地挽起穆離的手臂,帶他離開舞池。
這個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包括剛從包廂出來的林花音。
“有意思。”林花音看著對麵顧皓曼拉著穆離離開,而鐘離霜氣得直跳腳,忍不住抿唇輕笑,對倪蓉說,“看來我們家小曼,對這穆離有點認真啊。”
倪蓉看向他們也露出姨母笑。
彆說,這倆人看上去真的很登對呢,她都忍不住要嗑上了。
等走出宴會廳,顧皓曼才鬆開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剛纔情急之下我才……”
“不,我懂。是我該對您說謝謝。”
穆離認真地看著她,“顧小姐,您真的不必為我做到這個地步。鐘離霜說得對,我不值得您與鐘離家交惡。”
“哼,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顧皓曼看著他,“穆離,以後不要總是貶低自己。你很好,比那些仗勢欺人的人好一千倍、一萬倍。”
穆離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感動、掙紮、自卑,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悸動。
“我送你回去吧。”顧皓曼說,“這個時間不好打車。”
“不用了,我——”
“彆拒絕。”顧皓曼打斷他,眼中帶著不容反駁的笑意,“就當是我想多跟你待一會兒,可以嗎?”
這句話說得太過直白,穆離的耳根又紅了。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擠出一個字:“好。”
停車場裡,顧皓曼的跑車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澤。她開啟副駕駛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車子很快駛入夜色。
車廂內很安靜,隻有輕柔的音樂在流淌。
“地址?”顧皓曼問。
穆離報出一個地名——那是北城一個普通的老小區,與顧皓曼所住的彆墅區天差地彆。
“你住那兒多久了?”顧皓曼隨口問。
“三年。”穆離說,“房租便宜,離醫院也近。”
“你母親的病……嚴重嗎?”
穆離沉默片刻:“尿毒症,需要定期透析。如果能找到合適的腎源做移植手術,就有希望痊癒。但腎源難等,手術費用也……”
他冇說下去,但顧皓曼已經明白了。
“會好的。”她輕聲說,“現代醫學很發達,一定會有辦法。”
“謝謝。”
穆離看向窗外,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其實我已經習慣了。隻是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很冇用,連母親的醫藥費都掙不夠。”
“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努力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度過難關的。”
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
老舊的鐵門,斑駁的牆壁,昏暗的路燈——這一切都與穆離那張適合大銀幕的臉格格不入。
“我到了。”穆離解開安全帶,“謝謝顧小姐送我回來。”
“穆離。”顧皓曼忽然叫住他。
“你什麼時候給我答覆?……啊,彆誤會,我說的是關於簽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