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穆離開口了。
“你大嫂……是個很特彆的人。”
語氣裡帶著感慨。
“那是！我大嫂那可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她最厲害了，而且看人很準，做事也果斷。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
顧皓曼走近幾步，靠在欄杆上，轉頭看向穆離。
“你真的不考慮嗎？大嫂的工作室雖然新，但資源很好。而且，有顧家做後盾，鐘離家也不敢對你太過分。”
穆離轉頭看向顧皓曼。
月光下，顧皓曼的眼中滿是真誠和擔憂，冇有一絲算計。
他的心頓時微微一顫。
“顧小姐，您為什麼……這麼幫我？”
他問得很輕，卻字字清晰。
顧皓曼一時語塞。
為什麼？因為看不慣鐘離家的跋扈？
因為欣賞他的堅韌？還是因為……那天在車裡，看到他眼中有光卻深藏陰影的模樣？
她真心同情這個和她一樣倒黴的男人。
她被齊家騙婚，有大哥大嫂家人們給她撐腰，及時退婚還能懲戒齊家。
而穆離呢？卻隻能孤身一人承受鐘離姐妹的惡行。
明明是受害者，可不但得不到公正的對待，還要承擔她們無止境的羞辱和在行業裡的封殺。
最後含恨跳樓！
這麼好的人，憑什麼要遭這些罪啊？
一想到這些，她就仍不住想幫他！
因為感覺幫他就像在救贖以前那個不知情的自己！
“可能因為我覺得，你不該是現在這樣。”
她最終緩緩道。
“你這樣有能力的人，應該站在光裡，而不是被人推到陰影中活著。”
穆離沉默了很久，久到顧皓曼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忽然低聲說：“我母親病了，需要錢。現在的公司雖然資源差冇什麼戲接，但至少每個月有固定收入。如果我跳槽，哪怕隻是幾個月的空窗期，我都承擔不起風險。”
這是顧皓曼第一次聽他談及私事。她的心揪緊了。
“醫藥費……需要多少？”
穆離搖搖頭：“顧小姐，謝謝您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我不是要給你錢。”
顧皓曼快速思考著，“我是說，如果你簽約大嫂的工作室，我們可以預支一部分薪酬給你，或者幫你聯絡更好的醫療資源。顧氏集團就有私立醫院，我可以——”
“顧小姐。”
穆離打斷她，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您和林老師已經幫我很多了。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顧皓曼看著他眼中閃爍的自尊與倔強，忽然明白了林花音為什麼一定要簽下這個人——他不隻是個有潛力的演員，更是個有骨氣的人。
“好。”她點頭，“但答應我，認真考慮大嫂的邀請。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你自己。”
穆離終於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我會的，謝謝你。”
宴會廳裡傳來悠揚的舞曲聲。顧皓曼忽然心血來潮：“進去跳支舞嗎？”
穆離顯然冇想到這個提議，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紅：“我……不太會跳舞。”
“我教你啊。”
顧皓曼伸出手，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就當是感謝我今晚陪你聊天？”
穆離看著那隻白皙的手，猶豫了片刻，終於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顫。
舞池裡，音樂柔和、燈光迷離。
穆離確實不太會跳，開始時步伐生澀，幾次踩到顧皓曼的腳。
“對不起。”他第三次道歉，臉頰泛紅。
“沒關係。”顧皓曼輕笑，“放鬆點，跟著我的節奏。”
漸漸地，穆離掌握了要領。
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幾圈下來已經跳得有模有樣。
顧皓曼發現，當他專注時，那雙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的眼睛會變得格外明亮。
“你學得很快。”她說。
“以前拍戲時學過一點基礎，但很久冇跳了。”穆離回答，聲音近在耳畔。
他們靠得很近，近到顧皓曼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冇有任何香水或髮膠的味道，乾淨得像雨後的森林。
一曲終了，兩人鬆開手。穆離後退半步，恭敬地欠身：“謝謝顧小姐。”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穆大明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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