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明聽到這個問題,抬眼,眼裏難得閃過一絲陰翳。
“在大約半年前,她忽然主動,想要和我同房。”
“我對她並無感情,因此拒絕了她,但我沒想到,她居然給我下藥。”
濟明是大夫,在聞到迷香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對。
翠娘為了給他下藥,和他同處一個房間,自然也被迷香影響。
很快,翠娘就有了反應。
濟明隻覺得一陣陣噁心,也得虧他是修者,且是大夫,他沒有管房間裏已經神誌不清的翠娘,踉踉蹌蹌去了藥房,這才沒有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後來我冷靜下來後,便不再搭理她,她也沒有再做過同樣的事,但很快,她就懷孕了。我給她把脈時算是時間,就在她給我下藥前後。”
商時序幾人對視一眼。
永信咋舌:“這……”
很明顯,翠娘是想給濟明戴綠帽。
濟明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也不是傻子,看翠娘以為我信了孩子是我的,沒有聲張,隻是暗中觀察她倒底要做什麼。”
後來,濟明就聽到濟從和翠孃的夜話。
濟明確實撒謊了。
因為他知道翠娘想用孩子算計他的時間,比他跟商時序幾人說得時間更早。
“翠娘想用孩子脫身,和濟從私奔,但濟從當時已經帶苗苗回了濟世堂。”
“濟從從來都看不上翠孃的凡人的身份,但又怕翠娘鬧出事情來,於是假意答應私奔。”
“我後麵查到,濟從計劃先走一步,到他們二人約定的私奔的地方等待翠娘。”
“等接到翠娘,就殺了她。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翠娘死了,家裏人也隻會說她已經和我和離,而他甩掉了一個麻煩,回來還能繼續跟苗苗成親。”
苗苗瞳孔一縮。
濟明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給過她機會。”
在得知翠娘要犧牲孩子算計他時,他再次提出和離,依舊願意把濟世堂一半的營收給她,希望各自好聚好散。
可惜,翠娘不願。
因為在她的算計中,等她和濟從私奔,就留下栽贓濟明的把柄,讓家中兩個老人以為是濟明把弟弟害了。
之後濟從再回到家中,家中財產就是濟從的,而她,也妄想可以用自己當時犧牲的那個孩子博得家中老人的同情,光明正大嫁給濟從。
翠娘其實很聰明,她在這個計劃中,動用了利益,她覺得濟從會為了家產配合她,而她嫁進來幾年,就掌了濟世堂幾年,她清楚隻靠濟從一個人打理不好家產,於是把自己的優勢亮出來,覺得濟從既然要染指家產,就少不了她的幫助。
可惜,濟從要的,是成仙,而不是一輩子被俗世困住,隻貪圖這一點點俗世的家產。
這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搞清楚對方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用來栽贓我的計劃很周密,要不是我提前知曉並且化解,以父親的偏心,或許我就算自殺證明都無用。”
“而濟從也知曉翠孃的計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但他卻任由翠娘佈置,甚至想在殺死翠娘後,回家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配合翠娘原本栽贓我的計劃。”
濟明笑了:“我看出苗苗當時不開心,也看出濟從想要在千燈渡用牽線留住苗苗,於是再次詢問翠娘願不願意和離。”
“她依舊不願。”
“當時我就知道,她是不可能放棄這個計劃的。”
“我自認為……這些年,我對她的虧欠僅僅是無法愛上她,但她想要的,我從來都是雙手奉上。”
“可她卻在算計我的時候,一刻都沒有心軟。”
濟明笑得諷刺。
所以,那天晚上,他吃準了翠娘想親眼看看濟從會不會真的和苗苗牽線,於是提出帶翠娘去橋上牽線。
原本兩人是不打算真的係紅線的,但翠娘在看到濟從和苗苗繫上紅線後,有些崩潰了。
“家裏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四人都來了橋上,我說不牽線的話,回去不好交差,她當時情緒不穩,估計也是為了氣濟從,還真就答應和我牽線了。”
“和我牽線後,我對她說:你若是回頭,不再和濟從糾纏,我們和離,好聚好散,我依舊給出當年的條件。”
永信皺眉:“她沒有答應。”
濟明點頭:“是啊,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她,也是最後一次給她機會,但她不願。”
在那天晚上回去後,翠娘就因為濟從和苗苗牽線這件事和濟從鬧了起來。
濟從為了安撫她,好生哄著,兩人情到深處又滾到了一起。
濟明單手杵腮,眼神平靜:“如果他們在牽線後都收心,不做那個背叛的人,他們就不會失蹤。”
“我承認,我確實知道內情,且推波助瀾,但,真正把他們推向那個深淵的,是他們自己。”
濟明說完,輕笑一聲。
商時序看向永信。
瞬間,九人一狗腦袋湊在一起,苗苗一臉沒跟上,被商時序一把拽過去。
商時序:“從始至終,都是濟明以他的視角在闡述,萬一他說了假話呢?萬一在他嘴裏醜惡的翠娘和濟從壓根沒有那麼壞呢?”
鄭婷倩也點頭:“反正人家翠娘是失憶了,濟從也沒了,現在死無對證……豈不是是非公平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永信嘆息一聲,壓低聲音:“我之前跟你們說過,他確實沒有害人的心,這一點是真的。”
見幾人不太相信,永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說過,因為功法特殊,我能看到一個人體內的功德,但凡做過真正害人的事情,體內的功德都會消失。”
“而他體內的功德很多,因此,他確確實實沒有做過害人的事情。”
風鳴皺眉:“也就是,他沒有撒謊?”
永信點頭:“大概率沒有。”
苗苗也忍不住開口:“其實……我現在想起來……我當時在濟世堂之所以感覺不對勁,一方麵是因為濟從的態度,還有一方麵,是濟明曾經暗地裏提點過我再觀察觀察,不要急著託付終身。可惜我當時滿心滿眼都是濟從……並沒有放在心裏。”
濟明垂眼看著圍在一起私底下不知道在說什麼的幾人,眼裏沒有什麼情緒。
他隻是杵腮,看著幾人,問了一句:“所以,翠娘都回來了,濟從為何還未回來?”
一個失憶的弟弟?
倒也還行,至少,腦子裏的壞水沒了。
他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依舊在父親麵前扮演一個一切如常的好哥哥。
幾人散開,對視一眼,苗苗看向濟明,眼神有些複雜:“濟從……死了。”
濟明怔愣一瞬。
“所謂的失蹤,是一場關於愛與不愛的考驗。”
“翠娘在這場考驗裡證明瞭她的愛,因此隻是被抹去記憶,而濟從也證明瞭他不愛翠娘,因此死了。”
濟明嘴唇輕輕顫了顫,說不上是難過還是感慨,隻是喃喃一句:“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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