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大師，柳之盈所說狀書無回應一事，是否確有此事！？”
鄭婷倩絲毫不退讓，空寂長老結巴更嚴重了。
靈犀真人嘖了一聲，倒也沒有生氣，他把茶杯放下，說：“狀書，萬佛宗的宗署收到後，又投給了其餘宗門的宗署檢視。”
常知許一愣：“所以………既然收到狀書，為何沒有回應？”
空寂：“因因為……”
唐長老聽不下去空寂結巴那樣子，回答：“宗署辦事，向來依照修真界的道法。”
“柳之盈提交的狀書中，大部分提到了靈獸繁育、靈獸的活體及屍體買賣；少部分提到了那種奇怪的繁育藥水。”
唐長老抬眼：“按照修真界道法，並無具體的、保護靈獸的法則，因此我們無法對靈獸的遭遇做出任何成罪條例，隻能轉而調查使用了繁育藥水的靈獸，在被人族食用後，是否會對人族產生不良危害。”
空寂長老緩過來了，補充：“宗署派人前往彩霞鎮，抽取了靈獸的屍體和活體進行檢測，最後發現，食用靈獸的活體和屍體，對人族並無危害，反而靈獸活體，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滋養修者的神識。”
唐長老抬眼，目光直勾勾看向下方：“所以，靈獸繁育一事，被判無罪。”
商時序幾人都驚了。
柳元寶捂住寶寶的耳朵，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所以！道法裡的保護並不涵蓋靈獸嗎？所以隻要人沒事，靈獸就算被這樣殘忍繁育和食用，也能判無罪？！就因為道法條例裡，沒有靈獸保護法嗎？！”
他言辭有些激烈。
鄭婷倩拳頭捏得死緊，因為她想起來自己所學的修真界道法，裏麵確實沒有靈獸保護法，所以，在這件事上，宗署判無罪……
穆婉寧抿唇：“可是！彩霞鎮靈獸馴養基地裏麵那些弟子，最後全部墮魔，我不相信他們身上沒有魔氣！宗署但凡派人前去檢視，就不會把此事草草了結！”
靈犀真人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腦瓜子疼：“看來你們幾個是學了人間的道法，就忘了修真界的道法！”
“氏族領域，若無重大且無法挽回的過錯，宗署也不可直接入內檢視，而是應該先通知氏族負責人，讓其帶宗署之人入內檢視！”
靈犀真人皺眉：“當時靈獸山莊的莊主柳探元收到了宗署的訊息，便派人帶著宗署負責查探之人進入彩霞鎮對彩霞鎮馴養基地駐守的弟子進行檢查，至於檢查結果……”
靈犀真人從儲物袋裏掏出一遝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扔給下方九人：“駐守彩霞鎮靈獸山莊的弟子五十人、長老兩人，體內皆無魔氣。”
“宗署調查此事前前後後花了將近兩月，在得出無罪結果後，剛想通知遞狀書之人，疫毒就起了。”
溫少蘇拿起一張調查記錄認真看了看，最後朝著商時序點頭。
商時序垂眼：“我們在彩霞鎮馴養基地偷聽到對方一個張姓弟子曾說，他們不被允許離開馴養基地，並且對那個陣法十分依賴……在陣法破碎的一瞬間，他們就全體墮魔……”
穆婉寧眼睛一眯：“所以那個陣法是關鍵，或許那個陣法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那些弟子，因此前往查探的宗署弟子並未發現對方體內異常。”
空寂長老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對…對嘍！”
柳元寶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寶寶被他捂著耳朵，但也不是真聽不到眾人所說的話，它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隻是靜靜的、略帶悲傷地注視著地上散落的、最終結果寫的是“無罪”的紙張。
唐長老嘆息一聲：“你們啊，還是太年輕，但凡到了我們這個歲數，修真界的道法都應背熟了，也不會憤慨激昂地跑到大人麵前胡亂疑心猜測。”
商時序皺眉，看向上方幾位長老：“如果，如果修真界道法條例上，有靈獸保護法，那麼這一切，是否會不同？無故傷害靈獸者，是否就能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
靈犀真人笑了：“當然。”
鄭婷倩把手裏的調查記錄扔到地上，她聲音鏗鏘：“那就立法！”
唐長老無語：“我說，你們說得好聽？一條道法能夠立下來，需要的不僅僅是完整不出錯的條例，還得是修真界超過人口四成人數的投票贊成。”
“立法？怎麼立？你們有完整的立法條例嗎？有超過四成人口的投票支援嗎？”
“小屁股就是小屁孩，一腔熱血上頭什麼都不管不顧。”
唐長老翻了一個白眼，看向靈犀：“你有空，還是叫他們多見見世麵，好讓他們知道，這世上倒底有多少殺不完又不能打的賤人擋道。”
靈犀真人咳了一聲：“小唐！注意不要在孩子麵前說髒話。”
唐長老冷笑：“我說得不對嗎？這世上哪哪不是賤人？”
看九人一狗齊齊看向她，尤其是商時序舉手：“長老，您說的賤人……比如呢？”
羅青苔嘴角一抽，她嚴重懷疑商時序就是想吃瓜。
溫少蘇：…他忽然想起來上輩子商時序是那種…樓底下貓打架都要開啟窗子津津有味看到人家打完為止的人。
唐長老冷笑：“比如？你們可知，修真界買得起靈獸的，大約隻有三成不到的修士。”
“往好的方麵看，這三成不到的修士裡全是和柳元寶一樣愛自己靈獸的，他們全部都支援立法。”
“那麼另外沒有靈獸的七成修士大部分都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就算靈獸保護法立法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利益侵害，他們也不會選擇支援。”
“更何況靈獸肉多了，他們吃了還能補身體，就算他們買不起靈獸肉吃，也會產生一種：我肯定能吃上的錯覺。”
“這樣一來，他們更加不會支援立法。”
唐長老垂眼看著眾人：“你們以為，之前沒有人想過為靈獸立法嗎？可千年過去了，誰成功了？”
“人族的立法關乎人族本身的安全都難以促成立法，更別說和人族無關的區區靈獸。”
唐長老看著震驚且頹喪的九人，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黑暗的事情，露一些給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知道就好了。
更多的黑暗，他們這些老傢夥頂著就行。
靈犀真人看唐長老不說了，對著九人一狗揮手，跟趕蒼蠅一般：“滾回去把衣服換上，這副樣子簡直丟我的臉…滾滾滾……”
於是九人一狗對視一眼，沮喪著相互擠出門去。
唐長老看著幾人背影，深深嘆息：“小孩就是好，啥也不用操心，心情不好還能沖大人發脾氣，口無遮攔地控訴天理不公……”
“不像我們這些命苦的大人……隻有處理不完的公事、教不會的弟子和應付不完的賤人……”
靈犀真人幾個眼皮跳了跳，雖然說唐長老話糙理不糙，但這也……太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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