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遭的騷動截然不同,江珩依舊從容不迫,眉目沉靜。
那小廝連滾帶爬地衝到金知遠麵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公子!管、青玉管不見了!”
金知遠臉上那抹惡劣的笑意一閃而過,隨即換上焦急萬分的神情,猛地提高聲調:
“什麼?!你說清楚!”
“青玉管沒了?”
“難不成是被偷了?”
眾人頓時嘩然,議論聲四起。
“安靜——”
一道清冷的嗓音倏然壓下嘈雜。言衿衿緩步走出,徑直來到那小廝麵前。
她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對方,語氣沉穩:
“別急,喘口氣,把話說清楚。”
小廝艱難地嚥了下口水,努力平復呼吸,這才顫聲道:
“今日小的按吩咐從縣令府將青玉螺紋管取來後,就直接放在了公子平日歇息的房內,當時我就擺在桌麵正中的。”
“可…可方纔我去取時,桌上空空如也,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啊!”
金知遠頓時怒火中燒,一把推開小廝,厲聲斥道:“沒用的東西!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妥!”
小廝被推得一個踉蹌,嚇得渾身發抖,帶著哭腔辯解:
“公子明鑒!小的確實放在桌上了,真的不知道怎麼會不見了啊——”
“難不成它自己長腿跑了?”金知遠大罵道。
林京洛卻敏銳地注意到人群後方的趙達安和周駿,兩人臉上控製不住地浮現出得意之色,交換眼神時幾乎藏不住笑意。
她在心裏冷哼:現在笑得越開心,待會兒恐怕摔得越慘。
那小廝早已麵無人色,一想到那貴重無比的筆是在自己手上弄丟的,恐怕搭上幾條命都賠不起。
嚇得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真的……公子饒命……”
“金公子暫且息怒,”
言衿衿依舊沉著從容,聲音清晰而穩定,
“當務之急是先仔細查詢。或許隻是遺落在房中某處,一時未曾留意。”
她目光掃過慌亂的小廝和麪帶怒色的金知遠,語氣冷靜卻不失分量:
“不妨現在就去公子的房間一看究竟。”
原本熱鬧歡騰的詩會現場,轉眼間竟變成了一樁離奇失竊案。
方纔還激動熱烈的氛圍陡然沉寂下來,眾人麵麵相覷,皆屏息凝神,跟著言衿衿與金知遠一路沉默地行至後院。
林京洛盯著還在那兒拚命鋪墊的金知遠,內心早已按捺不住:
“能不能直接快進到打臉環節啊……”
她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幾乎毫不掩飾,隻差把“我知道那青玉螺紋管去哪了”寫在額頭上。
就在她暗自吐槽的瞬間,忽然,一股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右耳。
緊接著,一縷清冽的菖蒲香氣迅速漫來,不由分說地籠罩了她整個呼吸。
林京洛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江珩溫熱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
然而,比他的聲音更先襲來的,
是一陣突如其來的酥麻,
竟是從大腿驀然竄起。
激得她下意識輕顫了一下,慌忙挪了挪腳步,試圖緩解這陣陌生的悸動。
“京洛表姐,”
他的聲音閑閑響起,語調裡卻裹著一層恰到好處的關切,如同被陽光浸染整日的河水,溫和得不帶半分壓迫,
“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
林京洛整個人一怔,瞳孔微微收縮——不僅因他突然拉近的距離,更因這毫無防備的親昵。
她一時有些發懵,隻茫然地應道:“……沒有。”
他極輕極低地“嗯”了一聲,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她耳際。
那聲回應輕得像是不信,又像是縱容的妥協,無聲漾在兩人忽然靠近的空氣裡。
林京洛經過短暫的頭腦短路後,迅速回過神來,內心暗暗吐槽:
“又來了又來了,整天這麼嚇人,等下我看戲就好,纔不讓小寶給他作證,讓他自己被抓走算了!”
另一邊,金知遠大步走出房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意味深長地揚聲道:
“東西明明好端端地放在房裏,怎麼說沒就沒了?這恐怕不是丟了,是被人偷了吧!”
“來人!”他厲聲喝道。
言衿衿則轉向一旁年長些的下人,冷靜吩咐:
“去仔細盤問一下,今日都有誰進出過金公子的房間。”
不一會兒,那下人便返回前來,恭敬回道:
“回小姐,下人們說後院客房與書捨本就相連,今日往來學子眾多,並無人特意留意有誰進出過金公子的房間。”
“那就搜!”
金知遠突然一聲怒吼,打破了院中的沉寂。
原本麵色平靜的言衿衿輕輕蹙起黛眉。
她這幾日多少也瞭解到呂縣這幾位公子小姐之間的明爭暗鬥,此刻金知遠的意圖實在太過明顯。
罷了,清者自清。
“搜吧。”言衿衿淡淡開口。得了她的話,下人們這才開始動作。
她側過身,目光不經意地望向江珩,卻正對上他平靜而深邃的眼神。
他並未言語,隻微微頷首,唇角牽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言衿衿與他視線相接片刻,原本輕皺的眉頭漸漸舒展,緩緩轉回了視線。
“找到了!”
一道帶著驚喜的喊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當眾人看清那間屋子歸屬時,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人已經認出那是誰的房間,神色各異地交換著眼神,還有人不住地偷瞄向站在一旁的屋主:
江珩。
可令他們意外的是,被無數道目光注視的江珩,依舊從容自若,臉上不見半分緊張或慌亂。
那名下人腳步急促地捧著一個宋錦菊花紋的錦匣來到眾人麵前。
言衿衿搶先金知遠一步,伸手接過,指尖輕巧地撥開匣扣,錦匣應聲開啟——
一抹溫潤的青玉色澤靜靜躺在其中。
言衿衿小心地將那支筆取出,而一旁的金知遠早已按捺不住,急聲高喊:
“這就是我爹帶來的管!這間屋子,隻有江珩一個人在住!”
“月淮!”
徐萊緊張地拉住林月淮的手,而林月淮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輕輕反握徐萊的手:
“沒事的,阿珩不是那樣的人。”
數道目光隨著金知遠的話音齊刷刷投向江珩。
因為林京洛和他站得極近,目光所及總會波及到她,她被這陣仗弄得渾身不自在。
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試圖躲開眾人視線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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