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
林錢眼見林海成的臉色越來越沉,急忙壓低聲音喚道。林京洛這才如夢初醒,木然地應了聲:“聽到了,父親。”
林海成微微頷首,目光掠過林錢身旁的孔明燈:“把燈給三小姐送回院裏。”話音剛落,林錢如蒙大赦,抱起孔明燈一溜煙就往外跑,活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月淮,扶你母親回去歇著。”林海成深深看了眼孟婉卿。他雖認同妻子管教女兒,但江珩既已出麵,孟婉卿就該見好就收。
蘭懷急忙上前攙扶,孟婉卿臨走時狠狠瞪了林京洛一眼。李荷拽著林枝意的袖子,也跟著匆匆退下。
“京洛,”林海成語氣緩和了些,“為父知道你的性子,但終究到了議親的年紀,行事該多些分寸。”
忽然一道目光如芒在背。江珩抬眸望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
林海成見林京洛毫無反應,轉頭對池聞笙使了個眼色:“雪茶,扶你家小姐回去。”
雪茶趕忙上前,輕握住林京洛的手臂想要帶她離開,卻發現自家小姐像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池聞笙見狀起身欲走,林海成也連忙跟了上去,活像條尾巴似的綴在她的身後。
轉眼間,偌大的廳堂隻剩下三人。林京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江珩灼人的目光。她向來知道自己有時反應遲鈍,可今日江珩的一舉一動實在反常得令人心驚——從主動要求束髮,到方纔為她擋下責罰,每一件事都顛覆了她對這個人的認知。
可他不應該對林月淮…
林京洛慢慢轉過身,隻見江珩麵色異常潮紅,身形不穩地晃了晃。
“你怎麼了?”她箭步衝上前,卻在伸手要扶時突然想起那些閑言碎語,動作生生頓住。就在這遲疑的剎那,江珩整個人向前栽倒——
林京洛本能地張開雙臂接住他。滾燙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她這才驚覺他竟燒得這般厲害。
林京洛和雪茶艱難地架著江珩穿過迴廊,他滾燙的體溫透過衣衫灼著林京洛的手臂。暗處,林月淮從廊柱後轉出,神色複雜盯著三人遠去的背影。
屋內,林京洛冰涼的指尖觸到江珩滾燙的額頭,立刻將雪茶遞來的濕帕覆在他額頭上,看著他緊閉的眼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雪茶,去請沈大夫。”
林京洛突然想到什麼,林京洛起身攔住正要出門的雪茶:“去告訴林月淮,就說江公子染了風寒暈過去了。”她壓低聲音,“你也不用去請沈大夫了。”
雪茶困惑地望著突然改變主意的林京洛:“可是小姐...”
“去吧。”林京洛不容置疑地揮手。
待雪茶離去,林京洛緩步回到床前。她低垂著眼簾凝視床上昏睡的男人,眼尾繃緊的線條泄露了內心的掙紮,眸中交織著探究與猶疑。
片刻後,她突然轉身快步離去。回到自己房中,她倚窗而坐,目光散漫地投向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整個人彷彿一尊失了魂的瓷偶。
林京洛的指尖在窗欞上無意識地劃著圈,月光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冷色。
「你怎麼了,宿主?」
係統這次放輕了聲音。
“我在想...”她盯著窗外的樹影,“這個江珩,還是書裡那個江珩嗎?”
「因你的介入,人物性格會產生變化。」
“我知道,可那之前的欺辱就一筆勾銷了?”她突然攥緊窗紗,“他肯定在演戲,就等著給我致命一擊。”
「如果不是演戲呢?」
林京洛的呼吸一滯。不是演戲...那才更可怕。
她不能告訴係統,如果不是偽裝,那自己今日心跳加速的瞬間,就是動了真心。可江珩終究是書中人,這一切都是虛構的。若真的沉溺其中,她的結局恐怕會和許崢一樣。
“那更可怕了。”
林京洛故作輕鬆地扯了扯嘴角:“那他豈不是要玩什麼強取豪奪的戲碼?想想就嚇人。”她故意把尾音揚得輕快,卻掩不住聲線裡細微的顫抖。
「啊?可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帥哥嗎?」
“什麼帥哥都行,出去之後到處都是帥哥。”她突然聲音發緊,“唯獨不能是江珩。”聲音漸漸低下去,“沒有好結局的。”
最後這句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月光透過窗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書中世界不過一場幻夢,而夢——終究是要醒的。就像她指尖的月光,看著真切,卻永遠抓不住。
江珩的屋內,隨著林京洛關門聲落下,床上的人倏然睜眼。那雙桃花眼裏佈滿血絲,唇角抿成一道淩厲的直線。
另一邊,林月淮接到雪茶的通傳後,便立刻趕來。她推門而入時,月光傾瀉而入,映得她眼底似有波光浮動。可當房門掩上,那雙眼瞬間沉入幽暗。
江珩撐起身子,接住額頭滑落的帕子。布料上還殘留著林京洛指尖的溫度。
“我搞不懂你。”林月淮在他榻邊坐下,眼尾微挑,聲音像淬了冰,“她到底哪裏吸引你的?”
江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沉聲問道:“查清楚了嗎?”
林月淮的目光落在江珩來不及掩飾的期待眼神上,聲音軟了幾分:“她不是。”
江珩驟然攥緊手中帕子,指節泛白。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如枯井般死寂,卻在深處翻湧著無人得見的破碎。
“你若不信,大可親自去查。”林月淮冷笑。
“不必。”江珩鬆開帕子,布料上已滿是褶皺,“若她真是,你此刻也不會是這個態度。”
林月淮見江珩已然看透自己的心思,卻也不惱,隻是輕撫衣袖,淡淡道:“但那兩人已經查出來了。”她抬眸直視江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果然如你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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