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心裏一陣煩躁——又來了!自從穿到這本書裡,孟婉卿就三天兩頭把“廉恥”二字掛在嘴邊,活像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孟婉卿見林京洛仍挺直腰桿站著,眼中寒光一閃:“蘭懷,讓她給我跪下!”
孟婉卿的貼身嬤嬤蘭懷立刻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就在她伸手要按林京洛肩膀的瞬間,江珩突然一個踉蹌擋在了前麵。林京洛抬頭,隻看到他略顯搖晃的背影——這才注意到他耳後泛著不正常的紅。
“江公子這是做什麼?”蘭懷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林月淮攥緊了扶手,指甲都快掐進木頭裏。她死死盯著江珩的背影,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不甘,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埋怨。
林枝意眼睛滴溜溜地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她怎麼也沒想到,這才幾天工夫,林京洛和江珩關係就這麼好了?江珩居然會主動護著她!
林海成也驚了。今天金知遠那小子在縣城裏到處嚷嚷,說看見林京洛和江珩偷偷摸摸跑到郊外私會。他壓根不信——林京洛以前怎麼對江珩的,他可是門兒清。就江珩現在這身份地位,能看上他家這個傻丫頭?
可架不住謠言傳得快。孟婉卿非要教訓兩人,最後還是老太太傅寧發話:“江珩現在什麼身份?咱們林家以後在京州混不混得下去,全指著他了。要罰就罰京洛一個得了。”
孟婉卿哪裏聽得進去?原本隻想教訓林京洛一人,現在看到江珩居然站出來護著,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江珩,你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按理說該比京洛懂分寸。先前糾纏月淮不成,如今又...”
“母親!”
林京洛輕輕推開擋在前麵的江珩,又一把搡開逼近的蘭懷。蘭懷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才站穩。孟婉卿驚得站起身來,眼神像刀子一樣盯著林京洛。
“我和江公子去源村,不過是為了取材料做孔明燈,還帶著丫頭小廝同行。”林京洛氣得聲音都大了一些,“怎麼到母親嘴裏,就變成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林海成緊繃的臉色隨著林京洛的話漸漸鬆動。他太瞭解孟婉卿的性子了——教訓自家女兒可以,但江珩現在是什麼身份?夫人這火氣發得實在不是時候。
池聞笙手中的團扇不自覺地鬆了力道。她打量著眼前這個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林京洛——既不是從前那個刁蠻任性的她,也不是前段時間畏畏縮縮的模樣,此刻站在廳中的女子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英氣。
江珩的目光落在林京洛單薄卻挺直的背影上。無論是先前裝乖賣巧的模樣,還是此刻據理力爭的姿態,都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樣子。她額前的碎發因方纔的動作微微晃動,在燭光下鍍著一層金邊,襯得那雙明亮的眼睛格外生動。
林京洛嘴角揚起一抹倔強的弧度,眼神直直地望向孟婉卿:“女兒一直很好奇,女兒這點“不知廉恥”的名聲,到底是外人傳的,還是從母親嘴裏說出去的?”
孟婉卿冷笑一聲:“嗬,我可沒這閑工夫。現在整個呂縣都在傳你們倆私通!”
“哦?私通?”林京洛故意拖長了音調,“原來母親也是聽別人說的啊。”她突然上前一步,“那為什麼一進門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女兒跪下?好像巴不得女兒真像他們說的那麼不堪似的。”
孟婉卿下巴微抬,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的名聲什麼樣自己心裏沒數?讓我怎麼信你?你們倆在外頭廝混一整日...”
“母親說得對,我名聲是不好。”林京洛突然打斷她,話鋒一轉,“可江公子呢?堂堂明州解元,就活該被人這樣汙衊?”她猛地轉向林海成,“父親,您說江公子會不會心寒?”
“林京洛!”孟婉卿一拍桌子,“少拿江珩當擋箭牌!就算傳言不實,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男子單獨外出,惹出這種閑話難道不是你的錯?”
孟婉卿側身搖著團扇,冷笑道:“要我說啊,你這性子就是一個模子...”
“婉卿!”林海成突然厲聲喝止,“你總是這樣小題大做。既然兩個孩子平安回來了,此事就此作罷。”
“作罷?”孟婉卿手中團扇一頓,“全縣都在傳林家女兒不知廉恥,難道林家待嫁的姑娘就她一個不成?”
“荒唐!”林海成氣得衣袖直顫。
“就是啊,老爺…”李荷剛想幫腔,就被林海成瞪得噤了聲。
“老爺,”池聞笙輕搖團扇,溫聲道,“京洛這孩子就是愛玩鬧了些,她的性情您是知道的。再說江公子這般清正儒雅之人,如今被呂縣傳出這等不明不白的傳言,老爺還是出麵處理下為好。”
“池姨娘說得沒錯,”孟婉卿突然接過話頭,眼中寒光一閃,“這樣既能保住京洛的名聲,也免得連累我們其他兩個女兒。”她冷笑一聲,“隻不過你也說了,這丫頭性子頑劣,總該有些處罰纔是。”
林海成眉頭緊鎖,目光在孟婉卿與林京洛之間來回掃視。孟婉卿察覺到丈夫對自己方纔針對江珩的不滿,此刻便隻將矛頭對準林京洛一人。
“表舅,”江珩突然上前一步,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今日是侄兒執意要跟著京洛表姐去做孔明燈。那些流言既因我而起,若隻罰表姐一人,反倒坐實了傳言。”他微微躬身,“請表舅罰我。”
林京洛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望向江珩。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藏書閣裡他突然停住的吻,源村溪邊交握的雙手,馬車上他滾燙的掌心...這些零碎片段此刻突然串聯成線,在她心頭撞出震耳欲聾的迴響。
“父親,”林月淮輕撫衣袖,溫婉道,“母親素來對子女管教嚴格,今晚說話嚴厲些,並非真心要責罰京洛妹妹。”她眼波流轉,瞥向江珩,“京洛妹妹與阿珩清清白白,卻遭人惡意中傷,這分明是衝著我們林家來的。”
林海成麵露讚許,目光在三個女兒之間遊移。這段時日三女兒收斂了頑劣性子,如今大女兒也愈發懂事,倒是意外之喜。
“林深,”他沉聲喚來管家,“去查查這流言的源頭,再安排幾個可靠之人,將京洛與江珩製作孔明燈的情形散播出去。”
孟婉卿的手被林月淮緊緊攥住,力道大得指尖都泛了白。林月淮另一隻手輕輕順著母親的背,壓低聲音道:“母親,別再惹父親生氣了。”
林海成目光掃過呆立的林京洛和麪色蒼白的江珩,嘆了口氣:“京洛,你都十七了,該懂事了。中秋這種活動本就不該閨閣小姐參加,現在鬧出這種流言,你以後也給注意注意。”
“聽見沒有,京洛?”
廳內一片寂靜,無人應答。林京洛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渙散。她的思緒早已飄遠——回到源村潺潺的溪水邊,回到言家那狹窄的假山下,最後停留在鳴山那片滿天晚霞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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