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囂張的強盜頭目,他身側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江停。此刻的江停一改往日利落黑衣,換上了一身粗布強盜裝束,臉上覆著黑巾,隻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眸。
林京洛立即側身將阿堯護在身後,忍不住低聲埋怨:“都怪你,非要來什麼宸城!”
“我……我想看看那裏的織錦……”阿堯的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
“別說了!”林京洛暗暗掐了下他的胳膊,因為江停正握著刀,一步步朝他們逼近,“都要死到臨頭了還惦記這些。”
阿堯轉頭看向林京洛,這才發現她眼眶已經泛紅,唇色也有些發白,下意識問道:“洛洛,你很害怕?”
“廢話!”
她此刻的模樣,分明是強裝鎮定,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攥著他衣袖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二當家,”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強盜湊近幾步,目光淫邪地在林京洛身上打轉,咧嘴笑道,“那小娘子生得真標緻,細皮嫩肉的……不如咱們搶回去,給您當個二夫人快活快活?”
“哈哈哈——”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猥瑣的鬨笑,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齊齊落在林京洛煞白的臉上。
林京洛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她萬萬沒想到,平日裏冷峻少言的江停,此刻竟能發出如此粗嘎刺耳、令人作嘔的邪笑聲。
“這主意不錯!”那“二當家”的聲音帶著刻意拉長的尾調,渾濁的目光在林京洛臉上逡巡。
“滾開——”
唐亦然與林錢早已閃身擋在前方,唐亦然長劍鏗然出鞘,雪亮劍尖直指江停二人,厲聲喝道:
“小姐快走!我們斷後!”
林京洛卻像是被嚇丟了魂般呆坐原地,目光發直。阿堯在她耳邊急聲道:“快跑!”
他猛地拽起林京洛,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將她拉下殘破的馬車,朝著與京城相反的荒野方向狂奔。林京洛腳步踉蹌,頻頻回首,聲音帶著哭腔:“不行!他們還在那裏!我們不能丟下他們!”
“你在場他們才更危險!”阿堯此刻的語氣再無往日偽裝的那般綿軟無力,手上的力道更是攥得林京洛腕骨生疼,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可以!我昨日才將他們要來的……江停和雪茶還在等我們回去……”
林京洛忽然放聲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官道上回蕩:“不能走——我不能丟下他們!”
阿堯的眉頭越皺越緊,幾乎擰成一個結。眼前這個女子,性子莽撞衝動,不懂規矩禮數,如今更是這般感情用事,為了幾個下人就全然不顧自身安危。上次為了那個叫娜爾的婢女也是如此——他實在不明白,為何總要為這些無足輕重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真傻。
傻得可憐,又可悲。
他更不明白,沈玄琛那樣心思深沉、步步為營的人,為何會對這樣一個女子念念不忘。若不是因為沈玄琛……此刻他早該甩開這個麻煩的累贅,獨自脫身了。
“你傻了嗎?”
阿堯猛地將林京洛拽到跟前,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她的肩膀。他臉上再無半分平日偽裝的天真傻氣,隻剩下一片駭人的陰沉,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入她盈滿淚水的眼眸。
“啊?”林京洛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判若兩人的男子,淚水還掛在睫毛上,“阿堯?你怎麼……”
“你現在回去就是送死!是在辜負他們的犧牲!”阿堯的聲音冰冷刺骨,再沒有半分往日的溫軟。
終於露出真麵目了。
“你怎麼不繼續……”她的話尚未說完,就被阿堯厲聲打斷。
“快走!”
林京洛仍不肯挪步。戲還沒演完,他尚未完全暴露,她必須等他徹底現出原形。
“走!”
她非但不順從,反而推著阿堯往後躲:“不要~阿堯你自己逃吧!我絕不能拋下他們。雖然前幾日我生你的氣,但你始終是我在丹國結識的摯友,我早就不怪你了。”
阿堯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他遲疑片刻,終是放軟了語氣:“聽我的。”
“別鬧了阿堯——”
“林京洛!”
他連名帶姓地喝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裏此刻隻剩下焦灼與決絕,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一陣山風掠過林間,挾來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彷彿被這刺鼻的氣味灼傷,阿堯的神色愈發陰鷙:“我不是你眼中的傻子,更沒在胡鬧。現在跟我走,你才能活下來。”
他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那是一個褪去所有偽裝、真實而危險的阿堯。
時機到了!
阿堯趁著林京洛怔忡的瞬間,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朝密林深處狂奔。
林京洛側目望去,眼角的餘光裡,一道寒光正破空追來,越來越近。
三!
二!
一!
隨著飛鏢破空的銳響逼近耳畔,林京洛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身前的阿堯推向一旁——
劇痛瞬間貫穿肩頭,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衣衫。
真的好疼……比想像中還要疼上萬分。
“快,降低痛感!”
係統:【宿主,你也太拚了!】
阿堯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道為他擋下飛鏢後踉蹌的身影,幾乎是本能地張開雙臂,接住軟倒下來的林京洛。
“林京洛!”
“阿堯……太好了,你不是傻子……”她靠在他懷裏,肩頭的血色迅速蔓延,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阿堯萬萬沒想到,她開口說的第一句竟是這個。不是傻子,有什麼好?這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帶著難以言喻的澀意。
林京洛望著他顫動的眼眸,氣若遊絲地繼續道:“我收回剛才說不生氣的話……”
“咳……”她輕咳一聲,血絲從唇角滲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