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聞聲,從車廂內探出半個身子。日光映亮她鬢邊的步搖,流蘇輕晃。
她的目光輕巧地掠過滿臉笑意的阿堯,直直望向後方步履從容的許雲慕,唇邊勾起一抹似真似假的抱怨:
“你們也太磨蹭了,不是說好了要去宸城嗎?照這個速度,等到了地方,隻怕天都要黑了。”
雲王府的僕從早已備好馬匹與車駕,靜立一旁。許雲慕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瀟灑。他勒緊韁繩,俯身看向車窗後的少女,唇角含著一縷戲謔的笑意:
“若是嫌馬車行得慢,我可以帶你同乘一騎,保管日落前抵達宸城。”
林京洛眼波微轉,卻是婉言謝絕了他的好意——這裏終究是京城,眾目睽睽,不比在丹國時可以那般縱情任性、不拘禮數。
車馬粼粼,蹄聲嘚嘚,一行人緩緩駛過巍峨的京城門樓,將城內喧囂繁華的街市漸漸拋在身後。
官道兩側的田野在初夏的陽光下舒展,遠山如黛。
江珩剛步出宮門,隨從便悄步上前,在他耳邊低聲稟報:“林三小姐今早先去了雲王府,隨後便與雲世子、丹國阿堯皇子一同車馬出城,往宸城方向去了。”
“一日之程倒是安排得緊湊。”他淡淡應道,麵上波瀾不驚,眸色卻不著痕跡地沉了沉。
馬車內,林京洛不時掀開車簾一角,留心察看窗外路況。
昨晚林錢說過,這條通往宸城的官道看似太平,實則時有剪徑的強盜出沒。
“天子腳下也敢如此猖狂?”林京洛難以置信,這些賊人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小姐有所不知,”林錢聞言笑道,“京城內尚且有小賊屢禁不止,何況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
林京洛若有所思,指尖輕輕敲著桌子:“江停,記下。明日你安排兩個會武藝的生麵孔,就在這一帶……”她聲音更輕,“攔截我們的車隊。”
她正回憶著昨夜與江停的細緻部署,車外突然炸響一聲粗野的吆喝:
“打劫——!車裏的人統統給爺下來!”
那聲粗野的吆喝落下後,四周卻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隻餘風吹過官道旁荒草的沙沙聲。林京洛悄悄掀開車簾一角,隻見許雲慕依舊端坐馬上,身姿挺拔,正垂眸睨著前方那幾個手持樸刀攔路的漢子,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她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隨即刻意拔高聲音,讓語調裏帶上恰到好處的驚慌:“外、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幾乎是同時,阿堯也從另一側車窗探出頭來,臉色發白,聲音微微發顫:“這、這些人是做什麼的?”
許雲慕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幾個找死的。”
他目光掃過那幾名強盜,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識相的話,滾遠點。”
那強盜頭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手中樸刀晃了晃:“呦,口氣倒不小!本大爺今日隻要錢財,不要性命,乖乖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林京洛在車內看得分明,悄悄伸手在唐亦然背後推了一把。唐亦然這才從看戲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立刻板起臉,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好大的狗膽!可知我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路搶劫,還不快滾!”
那群強盜被唐亦然的話徹底激怒,頓時如潮水般蜂擁而上。刀光閃爍間,許雲慕最先看向林京洛的方向,毫不猶豫地一個飛身,衣袂翻飛,穩穩落在她的馬車前,將她護在身後。
林京洛心頭一緊,急忙從車簾後探出手,抓住他背後的衣襟:“別管我!快去護著阿堯,他畢竟是丹國皇子,若有閃失便是邦交大事!我這裏有亦然,不妨事的。”
說著便用力推他:“快去啊!”
許雲慕回頭深深看她一眼,遲疑隻在瞬息之間。他低聲道:“當心。”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縱身一躍,精準地落在阿堯的馬車前,劍鋒橫掃,逼退兩名試圖靠近的匪徒。
“先擒那個穿錦袍的!那小子一看就非富即貴!”強盜頭目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調轉方向,如餓狼般朝許雲慕圍攏過去。許雲慕眸光一凜,反手挑開車簾,一把將嚇得縮在角落的阿堯從車廂中拽出,毫不猶豫地朝下方正在禦敵的唐亦然拋去。
“你先帶他們走!”
唐亦然穩穩接住驚魂未定的阿堯,正要轉身護送林京洛撤離,忽然想起她先前的叮囑,又回頭擔憂地望著孤身迎戰的許雲慕:“你……”
話音未落,一柄閃著寒光的飛刀破空而來!唐亦然帶著阿堯急速側身閃避,刀刃擦著衣角掠過。阿堯嚇得抱頭蹲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世子當心!”唐亦然朝著被圍困的許雲慕高喊一聲,當機立斷,一把將驚魂未定的阿堯拽上林京洛的馬車,與林錢交換一個眼神。林錢會意,猛一甩韁繩,馬車當即調轉方向,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阿堯剛踉蹌著鑽進車廂,便見林京洛瑟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抱著腦袋,眼睛閉得死緊,纖弱的肩頭微微顫抖,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他臉上原本因驚嚇而泛起的陰鬱瞬間化作更深的驚懼,帶著哭腔挨蹭過去:“洛洛,我好怕~”
林京洛眼都不睜,直接甩過來一句,聲音裡也帶著顫:“別說話,我、我也怕。”
阿堯隻得抽抽搭搭地挨著她坐下,試圖從對方身上汲取一絲安全感。
馬車猛地一震,像是碾過了什麼障礙,阿堯猝不及防,險些向前撲去。林京洛反應極快,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語氣又急又惱:“傻子,坐穩了!”
阿堯順勢緊緊摟住她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然而就在這一瞬,頭頂傳來木料斷裂的刺耳聲響——原本昏暗的車廂頂棚竟驟然四分五裂,熾烈的陽光猛然刺入!馬車隨之戛然而止,巨大的慣性將兩人狠狠向前甩去。
林京洛目瞪口呆地望著頭頂支離破碎的車廂,陽光從裂開的穹頂直射而下,映出空氣中翻飛的木屑粉塵——這份震驚毫不作偽,她萬萬沒想到江停竟把戲做得這般逼真,連車頂都直接拆了!
“哈哈哈——”
“今日撞見我們二當家,還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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