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昆玉軒告辭後,林京洛以時辰不早為由,婉拒了沈玄琛共進晚膳的邀請。回到房中,斜陽正好透過窗欞灑在臨窗的榻上。雪茶捧著那個錦盒和被她隨手扔在桌上的葯帕迎上來:“小姐,這些……”
卻見林京洛望著窗外暮色出神,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衣帶,隻得將話嚥了回去,仔細將東西收進檀木櫃中。
待雪茶輕輕掩上門,林京洛緩緩起身,在漸沉的暮色中踱步。
“那傻子已經開始行動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裏,“我必須儘快表明立場。”
【想好怎麼做了嗎?】
她停在窗前,眸光在夕陽映照下忽明忽暗:“原本打算徐徐圖之,待與四大家族和皇室打好關係再與他攤牌。沒想到他這般沉不住氣。”
“若直接挑明,他定然不信,反而會打草驚蛇。不如……找人假意挾持,我來個英雄救美。”
係統沉默片刻:【太過巧合,他必會起疑。】
“若我以命相救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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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坊林家綢緞鋪內,林海成正厲聲訓斥著夥計,聲音在空曠的鋪子裏回蕩。夥計們個個垂首屏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爹爹~”
一道清甜的聲音自門口響起,如同炎夏裡的一縷涼風。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隻見林京洛提著裙擺款款走來,鬢邊的珠花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林海成淩厲的神色瞬間柔和,快步迎上前:“京洛怎麼來了?”回頭瞪了夥計們一眼,“都愣著做什麼?”
林京洛將他拉到一旁的屏風後,輕輕挽住他的手臂搖晃:“女兒想去探望麗古公主。”
林海成被她這麼一撒嬌,方纔的怒氣早已消散,聽說她要進宮見丹國皇室,更是眉開眼笑:“該去的!可要挑幾匹上好的雲錦帶進宮去?”
“那是再好不過了,隻是……”她欲言又止,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怎麼了?”林海成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女兒身邊連個得力的護衛都沒有……”她怯生生地抬眼,眸中水光瀲灧,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這京城人多眼雜,若是有人嫉妒我們林府勢大,在路上對女兒不利可如何是好?”
聽著她的話,林海成的眉頭越皺越緊,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這丫頭說得在道理。林府這些日子風頭太盛,暗地裏不知多少人盯著。
京洛這丫頭回京不過月餘,風頭也大得很,若真有人存了歹心……
林京洛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
“況且女兒此番進宮,身邊隻帶雪茶一個丫鬟,未免太過寒酸了些。宮裏頭那些貴人最是講究排場,女兒拍被人笑話了去。”
“寒酸?”林海成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針刺了一般,“我林府的小姐怎麼會寒酸!”
“爹爹說得是,”林京洛順勢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輕輕拽著他的衣袖,聲音又軟了幾分,
“可女兒總覺得心裏不踏實。若是能有幾個體麵的侍衛隨行,既顯了林府的體麵,女兒也能安心些。”
林海成低頭看著女兒楚楚可憐的模樣,那雙與半年未見的池聞笙極為相似的眼眸裡漾著水光,當即心頭一軟,大手一揮:
“你且去找林管家,你隨意挑幾個侍衛跟著你。我們林家的姑娘,斷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謝謝爹爹!”
林京洛眉眼彎彎,提著裙擺歡快地跑出鋪子。
直到拐過街角,她才停下腳步,取出帕子細細擦拭方纔挽過林海成的手,連指尖都一一擦凈了。
夏日的陽光透過枝椏灑在她身上,她卻覺得方纔被林海成碰過的衣袖仍殘留著不適。
輕輕拍打衣袖,彷彿要將那虛情假意的接觸盡數拂去。
林京洛之後一刻未停,提起裙擺便往林府趕。
夏日的風裹挾著暑氣撲麵而來,蟬聲在枝頭聒噪不休。
她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卻顧不得擦拭,一路小跑至林深院外,恰見他正站在廊下陰涼處,對林錢低聲囑咐著什麼。
“管家!”
她清淩淩的嗓音,如同投入沉悶夏日的一顆石子。
林深聞聲轉頭,見是她,忙躬身行禮:“三小姐。”
一旁的林錢也跟著喚了一聲,那聲音裡,如同被烈日曬透了的蓬勃欣喜。
林京洛先朝林錢極快地眨了下眼,羽睫輕扇間流露出隻有他們才懂的默契,隨即轉向林深,正色道:
“父親允我挑選幾名侍衛以後跟隨著我。”
她語氣微頓,目光掃過林深略顯斟酌的麵容,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我隻要當初隨我去丹國的那幾人——”
說著,她纖指一抬,徑直指向林深身後:“喏,你身後這個,也算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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