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早有傳聞,上官芙是一位千嬌百媚的女子。
更生就一顆八麵玲瓏的心,憑一己之力將上官家推至京州四大家之列。
可此刻。
林京洛望著眼前這位風姿綽約的女子。
再回想上官洪老爺子那暴脾氣模樣和上官星嶺那明朗少年樣。
無論如何也難以將他們與這位儀態萬方的上官當家聯絡到一起。
這竟是星嶺的姑姑?
與方纔徐循入場時官員們紛紛上前寒暄的場麵截然不同。
上官芙步入大殿時,上前搭話的官員寥寥無幾,倒是有幾位世家夫人含笑與她致意。
林京洛的目光自上官芙出現後便未曾移開。
而那上官芙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道格外專註的視線,眼波流轉,精準地迎上了林京洛的注視。
隻見她唇角微揚,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林京洛不由得睫毛輕顫。
一旁的林枝意清晰地聽見林京洛低聲感嘆了一句:
“太漂亮了。”
恰在此時,言家與邊家一行人一同抵達。
言家兄妹與邊藜跟在言淵夫婦和邊子苓身後步入殿內。
言淵果然就是書中描寫那般古板儒雅的模樣。
他身著一襲青灰直裰,衣料是半舊的杭綢,寬袖垂落時如雲斂峰巒,行走間自帶一股鬆墨清氣。
麵容清臒,眼角細紋如刻,卻更添幾分儒者風骨。
細看之下,言衿衿的眉眼確實隨了父親。
他身旁兩位婦人正低聲交談。
穿著較為華麗的那位應是燕離柯,長相大氣秀麗,舉止間透著隨和溫婉;
另一位置衣飾以舒適為主,想必是邊子苓。
她氣質柔和,與女兒邊藜的潑辣截然不同,倒真如文中所載,是個極好相與的人。
言崢的眼神自進殿起便無聲落在林枝意身上。
如靜水投石,漣漪暗生。
言衿衿遠遠向林京洛微一頜首,林京洛察覺,連忙含笑回禮。
不多時,沈玄琛與其他大臣也陸續入殿。
殿內人影漸稠,聲息浮動,一場宮宴的序幕悄然拉開。
沈玄琛在林京洛身旁落座,卻始終一言不發。
空氣彷彿凝滯,林京洛無意識地摳著衣角,指尖微微發白。
她心知沈玄琛帶來的壓迫感是真實的,丹國時的管束也太過了。
可他也確實從未有過壞心。
自己一味逃避終究不妥,更何況池聞笙的秘密還握在他手中。
既然往後不必朝夕相對。
又何須如此戒備?
她深深吸了口氣。
像是鼓足勇氣般轉過頭,扯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沈大夫,聽說你沒回京幾日便高升太醫院左判院了?真是恭喜!”
笑容在臉上僵持片刻,卻未見回應。
林京洛訕訕地轉回頭。
——莫非真生氣了?
也罷。
在丹國時他便終日對著自己生氣冷臉,如今又何必自討沒趣。
“現在倒知道開口了?”
沈玄琛幽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驚得林京洛指尖一顫。
慌忙重新堆起笑意:“那會人多眼雜。”
他側過身,目光如薄刃般細細掠過她的臉:
“是怕我透露池姨孃的事,纔不得已與我周旋麼?”
“在丹國那些日子,你可是連半個字都不願與我多說。”
他低低一笑,帶著洞悉一切的涼意。
——被他猜中了。
“豈會……”林京洛頓時後悔主動搭話。
剛欲別過臉去——
“別動,你頭上有東西。”
聽見沈玄琛的聲音,林京洛下意識抬手去摸髮髻。
“說了別動。”
他忽然俯身靠近,指尖輕觸她的鬢邊。
距離驟然拉近,林京洛呼吸一滯,本能地向後躲閃。
可沈玄琛竟伸手攬住她的後背。
不讓她退開。
林京洛渾身一僵,猛地坐直身子,語氣生硬:
“不勞沈大夫費心。”
麵對她明顯的抗拒,沈玄琛卻不惱反笑。
他側頭挑眉抬眼,目光越過林京洛,與殿門口一道冷冽的視線撞個正著。
沈玄琛鬆開了手,林京洛也趕緊坐直身子。
她剛抬眸望去,隻見江珩與許思安並肩立於殿門光影交錯處。
此時的江珩,與冬禧院中判若兩人——或者說,這是林京洛記憶中他臉色最陰沉的一次。
他如一隻鎖定獵物的黑豹,目光死死釘在她身上。
即便眉宇未曾蹙起,那緊繃的下頜線與周身散發的寒意,已讓整個宴廳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許思安看戲般地拍了拍江珩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首輔大人,該入座了。”
林京洛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被那道視線攫住,彷彿一隻被猛獸咬住要害的獵物,動彈不得。
“聖上駕到——”
一道尖細的唱喏聲劃破凝滯的空氣,瞬間打破了殿內低沉的氣壓。
明黃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林京洛在讀原文時,一直以為靖帝是個垂垂老矣的帝王,沒想到實際看上去才四十齣頭年紀。
他眉宇間自有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度。
但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優雅從容,卻又奇異地緩和了那份威嚴,竟讓人覺得有幾分可親。
他寬大的衣袖隨意一抬,又輕輕落下,林京洛便隨著眾人一同恭敬入座。
她的目光悄悄轉向靖帝身後的兩位女子。
為首那位盡顯雍容華貴,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眼底卻蘊藏著不容忽視的威儀。
定是皇後了。
而最後那位女子。
一張充滿異域風情的麵容甫一出現,林京洛便知這定是丹妃桑清洛。
她的眼眸彷彿既融合了麗古的恬靜。
又汲取了娜爾的明艷。
隻是更深處,矇著一層化不開的濃濃憂色,如同江南煙雨籠罩下的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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