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現在,能陪在小姐身邊的每一天,都是我記憶裡最最開心的日子。隻要有這些日子在,無論以後我在哪裏,想著小姐,我就還是開心的。”
說完這番話,雪茶緊緊地、純粹地抱住了她的小姐。
林京洛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像是抓住洶湧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將臉深深埋進那瘦弱卻無比溫暖的肩膀裡,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再也忍不住,徹底地、宣洩般地釋放了出來。
時值十一月杪,寒意已深。
林京洛懷裏揣著一個暖烘烘的手爐,坐在池聞笙的屋裏。窗外是凋零的冬景,屋內卻因炭火和人的氣息而暖意融融。
尤其是一種不同於往常的幸福感瀰漫在空氣中,連帶著讓人忘了外麵的寒冷。
她瞧著池聞笙雖然依舊姿態優雅地坐著,但眼角眉梢卻藏著一絲罕見的、鬆快的暖意。
林京洛忍不住歪頭,故意笑著打趣道:“娘親,女兒不過是多在您身邊賴了些時日,您就這麼開心啊?”
池聞笙身旁的何慈聞言,搶先笑著答道:“可不嘛小姐!您昨日不過在老夫人那兒多待了片刻,夫人就在我耳邊唸叨了許久,問‘京洛怎還不回來?’可見這念著您呢。”
林京洛會意地挑眉,目光帶著狡黠的笑意,輕飄飄地轉向池聞笙。
恰巧,池聞笙也正抬眸望來。母女二人視線相接,竟似有無聲的默契流動。
池聞笙瞬間讀懂了女兒眼中那抹善意的調侃,她並未像往常那般隻是淡淡應允,反而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唇角,雖未多言,但周身那股常年的清冷疏離之氣,卻著實柔和了許多。
這細微的變化,皆因半個月前的一場風寒而起。
自池聞笙染病後,略通醫術的聞時便主動請纓,擔起了照料之責。
近來,更是日日可見池聞笙,準時出現在聞時那專為講學設下的靜室中。
其間具體發生了何事,林京洛不得而知。
但她卻清晰地察覺到,池聞笙身上那層常年不化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霜,似乎正在悄無聲息地消融。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偶爾也會掠過一絲屬於人間的、生動的光彩。
雖然依舊沉默寡言,卻不再是隔絕一切的孤島,反而像是初雪消融後,隱約透出底下生機的大地。
看著池聞笙這般變化,林京洛心中那份要幫她的念頭愈發堅定起來。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決意。
林京洛將杯中溫度恰到好處的薑茶一飲而盡,隨即起身,語氣輕快地說道:“娘親,我要去祖母那兒了。”
望著林京洛離去的背影,何慈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慮,輕聲向池聞笙問道:
“夫人,三小姐她以往在府裡不是最不喜去老夫人院裏嗎?怎的近來日日都雷打不動地去陪上一個時辰?”
池聞笙聞言,隻是慢條斯理地又啜了一小口薑茶,剛啟唇便嗬出一團淡淡的白氣,語氣裏帶著一絲看透的瞭然和淡淡的無奈:
“她啊,哪裏是真去盡孝。不過是生怕有人趁這年節前後,動了心思給她安排婚約罷了。”
另一邊,林京洛沒走幾步路就走到了傅寧的門口。
這次來開門的嬤嬤,態度卻與往日的冷淡疏離大不相同,見到門外是林京洛,那張慣常緊繃的臉上竟擠出了一絲堪稱笑意和慈祥的表情。
“是三小姐來了,”嬤嬤側身讓開,語氣都熱絡了幾分,
“老夫人正在屋裏喝著薑茶呢,您快請進。”
又喝薑茶?!
林京洛心裏暗暗叫苦,早知道剛纔在那兒就少喝點了。但麵上卻立刻綻開一個又甜又乖的笑容,聲音軟糯地應了一聲,邁步進了屋。
“祖母~”人未到,聲先至。
內室裡正捧著茶杯的傅寧老夫人聽到這聲音,眉頭下意識就舒展了些許,應道:“來啦!”
林京洛邁著輕快的碎步走到暖榻邊,極其自然地將半個身子靠進傅寧懷裏,像隻撒嬌的小貓般蹭了蹭,聲音又軟又甜:
“如今天氣越來越冷了,祖母您可千萬要多穿些衣衫,保重身體最要緊啦。”
這段時日的頻繁接觸,讓林京洛發現,這位林家的老祖母傅寧,雖是個實打實、精明勢利的大家長,凡事以家族利益為先,但卻並無什麼陰損的壞心眼。
而且,這位表麵嚴肅的老夫人,出乎意料地非常吃她撒嬌賣乖的這一套。
“別光會唸叨我,你自己也要穿厚些,瞧這手涼的。”
傅寧難得地用帶著慈祥的目光看向賴在自己身上的林京洛,語氣也比往常柔和了許多,
“近些日子,倒是乖巧了不少,也懂事了許多。”
“那是自然!”
林京洛立刻順桿往上爬,揚起小臉,笑得一臉純良無害,
“在府裡的時候,孫女兒愚鈍,都不知道要這樣親近祖母。現在想想,真是後悔得很呢。”
傅寧越看眼前這個孫女,越是覺得順眼。從前那個隻知道花枝招展、惹是生非,見了自己要麼躲著走要麼梗著脖子的林京洛,模糊得像是上輩子的人。
反倒是現在這個會軟軟摟著自己胳膊撒嬌、說貼心話的模樣,讓她那顆習慣了權衡利弊的心,
也罕見地生出了幾分純粹的憐愛之意。
她拍了拍林京洛的手,話裡話外已然開始為她的將來打算:
“京洛啊,到時候等我們一家回了京州,祖母定然給你留心,尋一門頂好的親事,定不叫你受了委屈。”
好,很好!果然三句不離“好人家”!
林京洛麵上依舊笑得甜美,心裏卻忍不住腹誹。不過對比之前動輒就想在呂縣這地方隨便把她打發出嫁,如今至少升級成“回京州尋好親事”了。
看來她這連日來的“糖衣炮彈”攻勢效果顯著,這位祖母大人對她的改觀可不是一星半點。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嘛,”
林京洛熟練地打著太極,聲音嬌憨,又把臉在傅寧溫暖的胳膊上依賴地蹭了蹭,
“孫女兒現在啊,就隻想好好陪著祖母,哪兒也不想去。”
傅寧顯然很受用這份“依賴”,但她精明的頭腦可沒完全被溫情糊住,笑著繼續追問,勢要將這件事落到實處:
“那你先悄悄告訴祖母,心裏頭喜歡什麼樣兒的郎君?是高是矮,是文是武?祖母也好心裏有個數,日後替你留意著不是?
林京洛見傅寧如此執著追問,心知再一味搪塞敷衍反而顯得可疑,隻好故作羞澀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帶,支支吾吾地開口:
“孫女兒……喜歡性子溫柔些的。”她聲音細細的,彷彿不好意思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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