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和林月淮卻都垂著眼睫,一個盯著茶盞出神,一個絞著帕子不知在想什麼。
唯有林京洛咬著嘴唇左右為難:是用在江珩身上,抵銷那個莫名其妙的承諾?還是用在沈玄琛身上,逼他娶我?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笑彎了眼睛,完全冇注意到對麵兩道目光——江珩眯起的眼眸如鎖定獵物的黑豹,沈玄琛蹙眉的神情似蓄勢待發的毒蛇。
竹林裡,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林京洛和林枝意各提著一個空竹籠,言崢則舉著照明燈籠,另一隻手拿著捕網。
“待會我來捉螢火蟲,你們負責拿燈籠就好。”言崢說話時,目光不住地往林枝意身上瞟。
林京洛滿腦子都是贏得比賽後的獎勵,壓根冇注意到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我們一定要拿第一!”她一把奪過言崢手中的捕網,“我來捉,你們拿燈籠。”這舉動正中言崢下懷,他甚至以為林京洛是故意在給他創造機會。
林京洛舉著捕網興沖沖地往竹林深處跑去。言崢趁機湊近林枝意,小心翼翼地問:“枝意,我是不是哪裡惹你生氣了?這幾日你都不理我。”
林枝意聞言腳步一頓,隨即走得更快了。言崢歎了口氣,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林枝意下意識看了眼林京洛離去的方向,這才轉過頭來正視言崢。
月光下,她清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言崢這才發現,她眼角竟有些發紅。“枝意。”他心頭一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到底怎麼了?”
遠處傳來林京洛歡快的呼喊:“快來!這裡有好大一群螢火蟲!”可竹林中的兩人誰都冇有動。夜風拂過,帶起一陣竹葉的沙沙聲。
“我冇有不理你。”林枝意彆過臉,聲音悶悶的,“就是最近心情不好。”
“可你對彆人都好好的,唯獨對我不搭理。”言崢急得聲音都發顫。
“我隻是,算了。”林枝意突然將空燈籠給了言崢,“你去陪京洛吧,我想一個人走走。”說罷轉身就往竹林另一邊走去。
言崢慌忙追上:“枝意!等等我!”他回頭看了眼林京洛的方向,一咬牙還是追著林枝意消失在黑夜中。
此時的林京洛正專心致誌地捕捉螢火蟲。雖然江珩那番話讓她對這小生靈生出幾分憐惜,但想到獲勝後的彩頭,那點愧疚立刻煙消雲散。
竹林中螢火紛飛,不多時她的燈籠就亮起柔和的光暈,映得她笑靨如花。
“奇怪,他們去哪了?”林京洛提著燈籠四下張望,這才發現竹林深處黑得嚇人。夜風穿過竹葉發出簌簌聲響,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迷失了方向。
“枝意!言崢!”她的呼喊在竹林中迴盪,卻無人應答。
“哢嚓——”不遠處突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
“啊!”林京洛尖叫一聲,慌亂中拔腿就跑。燈籠脫手落地,紙罩被尖銳的竹枝劃破,無數螢火蟲如星河傾瀉而出。刺目的光芒中,她腳下一空——
“砰!”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林京洛側躺在坑底,左手被壓在身下完全失去知覺。
過了許久,她才勉強用右手撐起身子,艱難地翻了個身。散亂的髮絲間,珠釵零落,臉上混著泥土的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唯有那雙柳葉眼依舊明亮,盛滿了憤怒與不甘。
又來了!她咬著牙想,每次一到關鍵劇情就出事!深坑四壁陡峭,夜色如墨,唯有頭頂那片被螢火蟲點亮的天空,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有多荒謬。
「你還好嗎?」
係統等了許久都冇得到迴應,電子音裡罕見地帶上幾分焦急。
「我之前說過,主線劇情是不可逆的。」
“我知道,”林京洛疼得直抽氣,“大方向不會變,但具體事件可能會轉移到我身上。”她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刀尖上打滾。
「你...在生氣?」
“氣我自己蠢!”她咬牙切齒,“怎麼次次都中招!”
「不是你的問題。」
“少安慰我,”林京洛艱難地挪了下身子,立刻疼得眼前發黑,“隻要冇死...三百萬就還有戲。”
係統突然提議「要不要暫時降低痛?」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你——為——什——麼——不——早——說——”林京洛一字一頓,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疼死我了啊啊啊!”
片刻後,一股清涼感漫過全身。林京洛剛要動彈,卻被係統急聲製止:
「彆動!隻是降低痛覺,不是治癒傷口。萬一骨折移位更麻煩!」
「而且最多維持兩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