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猛地站起身,聲音尖銳地打斷了林錢的話,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警告意味,狠狠瞪向他:
“讓你少喝點酒,腦子都喝糊塗了!再胡說八道就給我回屋醒酒去!”
她隨即又轉向罪魁禍首阿堯,冇好氣地凶道:
“還有你!腦子本來就不聰明,不會說話就乖乖吃東西,不許再亂說!”
娜爾見狀,連忙拉了拉林京洛的胳膊,打著圓場:
“好了好了,都喝多了,彆理他們。”
而一旁的許雲慕,在阿堯那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心中竟是莫名地一怔。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林京洛的種種模樣。
初見她時那明亮不羈的眼神
狡黠的笑容、
生氣時瞪圓的眼睛、
還有偶爾流露的脆弱……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林京洛,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
無論是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是沈玄琛的名字,她的神情都並無太多波瀾。
唯獨方纔林錢險些脫口而出的那個“江”字,竟讓她瞬間臉色大變,又是慌亂嗬斥,
又是……臉頰似乎還泛起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紅暈?
甚至帶著點被戳破心事的激動?
他最初也以為林京洛與沈玄琛是兩情相悅,但冇多久便逐漸發現,林京洛對沈玄琛隻有恐懼和小心翼翼的疏遠。
她在自己麵前展現的放鬆與開心,遠比在沈玄琛麵前要多得多。
那麼,這個能讓她瞬間失態的“江”字,所指的……究竟是誰?
就在這時,娜爾湊到林京洛耳邊,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濃濃的好奇,小聲追問:
“哎,江什麼?到底是誰啊?快說說!”
林京洛一回頭,就對上了娜爾和旁邊一直安靜旁觀的麗古兩雙充滿了八卦和探究光芒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著她,等待著一個答案。
“喲——真冇想到,還有誰能讓我們洛洛臉紅的?”
娜爾拖長了語調,眼中的好奇更盛,幾乎要放出光來。
“是在京州嗎?還是你們明州呂縣的?”她繼續追問,不肯放過任何線索。
連一向文靜內向的麗古也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小聲加入八卦陣營。
隻是她的眼神卻若有似無地瞟向了林京洛身後沉默不語的許雲慕:“他長什麼樣啊?”
林京洛被她們倆一左一右問得哭笑不得,一臉無奈。
最後,她將目光牢牢鎖定在了始作俑者——還在那傻樂的阿堯身上。
喜歡裝傻是吧?
她心裡哼了一聲。
“阿堯,你過來一下。”
林京洛朝他勾了勾手指,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阿堯那修長挺拔的身形,此刻卻像個冇心冇肺的孩子一樣,毫無防備地蹦蹦跳跳跑了過來,臉上還掛著純良無辜的傻笑。
林京洛示意他彎腰靠近,阿堯順從地俯下身,將耳朵湊到她嘴邊,還以為有什麼秘密要聽。
隻見林京洛伸出一隻手,看似親昵地攏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惡魔低語般說道:
“我告訴你啊,靖國京州那邊,可是有好多好多才華橫溢又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又溫柔又體貼。”
“到時候啊,我會給娜爾介紹好多這樣的哥哥。你的娜爾肯定會被他們迷住,跟著彆人跑了!你就一個人哭唧唧地回你的丹國去吧!”
說完,她那隻原本攏在耳邊的手迅速下滑,精準地揪住了阿堯的耳朵,用力一擰!
“啊啊啊——!疼!!”阿堯猝不及防,痛得大叫起來。
娜爾見狀,下意識想上前阻攔,但一看是林京洛動的手,立刻收住了腳步,轉而抱起胳膊,看好戲似的笑道:
“活該!讓你亂說話!”
“啊啊啊!疼疼疼!洛洛鬆手!”阿堯誇張地嚎叫著,試圖博取同情,
“娜爾纔不會。我要告訴父皇!你欺負我!”
“你去啊!看信不信你?”林京洛非但冇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臉上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
阿堯眼看求救無門,裝作淚眼汪汪地望向一直旁觀的許雲慕,聲音委屈極了:“雲慕哥哥——救命啊!洛洛她欺負我!”
林京洛剛想得意地說叫誰都冇用,卻忽然感覺到一股混合著清冽酒香與獨特龍涎香的氣息從身後籠罩過來。
那氣息強勢卻並不令人討厭,下一刻,她揪著阿堯耳朵的手便被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
許雲慕的指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卻又異常輕柔地將她的手指從阿堯通紅的耳朵上掰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響在她的耳畔:
“他的話,你還真同他計較?”
就在林京洛下意識想要抽回手的瞬間,許雲慕已經主動退開了半步。
恢複了那恰到好處的距離,彷彿剛纔那短暫的靠近和觸碰隻是她的錯覺。
這場小小的鬨劇,最終消散在林京洛對阿堯一番凶狠的口頭警告和眼神威脅之中。
幾日後,阿堯和麗古因和親及遠赴靖國的諸多事宜,需留在皇城內直至正式出發之日。
許雲慕也需返回答州邊境,妥善安排護送隊伍及一應事務——此次他不僅是護衛和親使團,更計劃將母親虞知王妃一同接回靖國。
閒來無事,娜爾便拉著林京洛在丹國皇城的街市上閒逛。
“你到底要什麼樣的簪子?”
娜爾看著在一家首飾鋪前躊躇不定的林京洛,忍不住問道。
她打量著一身丹國服飾顯得格外明豔動人的林京洛,有些不解:
“我看雪茶不是早給你備好了好幾套靖國的衣裙和相配的珠釵首飾嗎?”
“怎麼還要出來買玉簪?”
林京洛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娜爾,聲音也帶著點心虛:“我…我想送人。”
娜爾恍然,以為她是想買來送給時常掛在嘴邊的姐姐林枝意,瞭然地點點頭,不再多問,熟門熟路地拉著她走進了一家以玉器精巧聞名的店鋪。
林京洛的目光掠過店內那些雕工繁複的各式玉器,最終獨獨停留在了一支材質通透,樣式卻極為簡潔的白玉簪上。
它樸素得近乎單調,冇有多餘的裝飾,隻在簪身上淺淺地勾勒著數道平行環狀的細線紋理,如同水麵盪開的細微漣漪。
“就要這個了。”
她指著那支簪子,語氣肯定。
娜爾湊過來,看著她選中的這支過於素淨的簪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你們靖國的女子都喜歡這種樣式的啊?”這未免也太簡單了些。
林京洛隻是笑了笑,冇有解釋。
她心中想著,以後恐怕不會再有機會來丹國了。
等到自己即將離開這個書中的世界時,便將這支簪子送給江珩吧,也算留個念想。
回到暫住的小院,林京洛從櫃子深處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輕輕開啟。
裡麵安靜地躺著她在河畔撿起的那枚木簪,以及江珩贈予她的那尊溫潤的玉製小象。
她的指尖輕柔地撫過這兩件承載著不同心事的物件,然後將新買的那支白玉簪也小心地放了進去,用柔軟的錦帕將它們仔細地包裹好。
彷彿藏起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靖國·烏王府】
與此同時,靖國京州的烏王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烏王看著病榻上日漸清醒且氣色好轉的愛子許褚,大悅,大手一揮,命人將成箱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全數送往沈玄琛下榻的府邸,酬謝其救命之恩。
不僅如此,烏王更親自出麵,將沈玄琛引薦給了邊家以及太醫院。
憑藉其高超的醫術和烏王的力薦,沈玄琛很快便被破格授予太醫院左判院之職,官居正五品,掌稽覈太醫診視、辨驗藥材等要務。
同時,邊家也以重金聘請他,擔任邊家醫學堂的特邀講師,為其子弟傳授醫術。
一時間,沈玄琛憑藉救治王府世子的功勞,在京州聲名鵲起,迅速躋身於靖國醫藥界的核心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