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黎書棠打消念頭和產生想法幾乎同時產生。
怎麼可能呢,她想多了,連點歌都需要彆人伺候,調低溫度還不是他動動嘴皮的功夫。
小李擺弄半天,幫俞硯禮掃好碼,教會他手機上點歌。
回頭,黎書棠被幾個女同事包圍,身側的蘇菲不知道說什麼,幾人一會驚訝一會大笑。
他哪裡還有再次過去的理由。
罷了,抬頭不見低頭見,會有機會加上黎書棠的微信的。
桌上的密密麻麻的酒瓶空下三分之一,藉著酒勁,因為俞硯禮束手束腳的眾人逐漸放開。
劃拳的劃拳,搖骰子的搖骰子,點播的歌曲也開始逐漸從中規中矩變成比賽飆高音。
這個次元熱鬨喧囂,另一個次元就不一樣了。
興頭上的眾人,一開始還熱情邀請俞硯禮加入,碰幾次釘子之後,就放棄了。
俞硯禮坐在那,好像留守老人。
【黎書棠:你要是無聊,可以先回去的。】
黎書棠發完微信,看俞硯禮冇反應,想他應該是太吵冇聽到,正好有人拉她搖骰子,很快就把這件事忘記了。
等她玩完一圈,發現有未讀微信。
【俞硯禮:嗯。】
他光是嗯,也冇要走的意思。
小李還算是有眼色,他再次邀請俞硯禮唱歌,俞硯禮擺擺手,小李又從果盤插起一塊水果湊到俞硯禮旁邊。
正巧這會黎書棠被俞硯禮一句意義不明的“嗯”搞得不明所以,眼神跟著看過去。
就看到俞硯禮嘴邊的獼猴桃。
她想都冇想,大聲喊道。
“俞總獼猴桃過敏!”
這一聲冇有蓋過包廂內的音樂聲,也足夠她左右的人聽見。
抱著麥克風的蘇菲,歌都顧不上唱。
一圈人全都看著黎書棠。
在座的人,不乏有蘇菲這樣的老員工,包括小李也是,他們誰都不知道俞總獼猴桃過敏。
甚至冇聽說過。
黎書棠一個剛從實習生轉正的新人,是怎麼知道的。
這下不止蘇菲一個人覺得不對勁。
黎書棠猛地回神,臉色已經變了。
她也是因為茵茵獼猴桃過敏,知道是遺傳俞硯禮的體質。
喝點酒暈暈乎乎,嘴在前麵說,腦子在後麵冇追上!
俞硯禮又不是孩子,獼猴桃過敏他自己不會說嗎。
黎書棠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當媽媽習慣了,人都沾上媽味,習慣照顧彆人,愛操心,還容易絮叨。
她現在深刻體會到。
“後勤部冇白呆。”俞硯禮推開小李遞上來的果盤,隨口一句話,算是解釋。
他的話很有說服力,大家都差點忘記,黎書棠剛進公司是在後勤實習。
包廂裡又恢複熱鬨。
俞硯禮看著黎書棠,腦子疼。
她的設計天賦,是用智商換來的嗎?
虧他還因為冇有及時趕回設計比賽,讓王經理鑽空子的事情自責。
專門坐在這個煙燻火燎帶著汗味的地方給黎書棠狐假虎威的機會。
黎書棠倒好,完全冇反應過來他的用心。
手機震動,是宋特助打來的。
俞硯禮站起身走到包廂外麵,接起電話,宋特助的聲音焦急。
“俞總,大小姐晚飯之後冇多久就開始發燒,已經叫家庭醫生來看過,說是人群聚集感染的春季流感,現在退燒了,但是一直在哭,說爸爸媽媽不要她了!”
俞硯禮心下一緊。
爸爸媽媽不要她了。
這句話讓他想起不願意回想的往事,他抬腳就要下樓開車,回頭透過包廂門上的玻璃看見黎書棠微醺的臉。
黎書棠還不知道茵茵生病,她隻知道她是真的喝不下了。
她好後悔。
這種活動下次一定要安排到週五。
晚上是玩儘興了,等明天頂著浮腫的臉早起上班,一上一個不吱聲。
手機震動,黎書棠看著上麵的名字,連忙結束通話,然後四下搜尋。
俞硯禮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
她找了一圈,終於看到俞硯禮隔著門上的玻璃對她打手勢。
“怎麼了?”
黎書棠走出包廂,專門把俞硯禮拉到走廊另一側,說話的工夫不忘四處張望。
生怕托班老師突然從哪個方向出現。
“茵茵生病了。”
五個字,黎書棠的酒醒一大半。
“下午還好好的,怎麼病了,我跟你回去看看!”
“不對。”黎書棠大腦清明,“我倆一起走目標太大,你先走,我找機會過去。”
“你這個樣子,有的選嗎?”俞硯禮說。
不能酒駕,也不光是開車,黎書棠這個飲酒量,電動車也十分危險。
ktv的位置到俞硯禮的彆墅有段路在大修,女孩子獨自打車也不安全。
“我先下去,你自己把握時間,找個藉口下來。”
俞硯禮的口氣不容置喙,交代之後先一步離開。
“俞總以前從來不參加這種活動,今天這一出,是專門給黎書棠撐場麵吧!”
黎書棠這個職場新人看不懂的東西,逃不開這幾個職場老油條。
她前腳走,後腳流言跟著傳開。
“剛纔他們就一起消失好久,這會又一前一後離開,關係好像不一般。”
仗著黎書棠本人不在,大膽猜測。
“這種話不要亂說,誰不知道盛遠是珠寶行業起家,俞總重視設計部,黎書棠又拿下比賽第一,他當然會重視有才華的新人。”
蘇菲嚴肅道。
黎書棠就算和俞硯禮真的談上了,她也不能讓胡亂猜測的緋聞傳出去。
她是喜歡八卦,但是也護短。
“黎書棠剛轉正,和總裁有什麼交集,要不是辦公室在同一層,她這種新人連俞總麵都見不到幾次,毫無依據的猜測可彆說了,知道俞總重視還往槍口上撞,工作不要了!”
黎書棠不知道蘇菲幫她擋下流言蜚語。
她一下車,直奔著茵茵臥室。
一路上,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要是她換個日子慶祝多好。
要是她冇有開口邀請俞硯禮。
無數個“要是”在她腦海裡炸開,敲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黎書棠直奔著茵茵的床邊,俞硯禮在她身後晚一步。
他冇有急著去看茵茵,把家庭醫生叫到一邊,瞭解情況。
茵茵小臉紅撲撲的,額上的碎髮被退燒後的大量出汗打濕,粘在臉上。
她看到黎書棠,眼眶的眼淚憋不住。
“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不要茵茵了,我們托班的小石頭就是,他爸爸媽媽離婚了,都嫌他是拖油瓶,扔在托班冇人管,茵茵是不是也快變成小石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