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要給我換新爸爸了!
俞硯禮起身拉開窗簾。
暴雨退場,餘濕清新。
他熟練收拾昨晚的戰場,要趕在阿姨上門之前,把藥瓶處理掉。
指腹輕輕摩挲過藥瓶上的標簽,俞硯禮發現不對。
再開口時,聲線都沉了幾分。
“茵茵,昨晚,爸爸吃藥了嗎?”
茵茵托著小腦袋回憶,半天纔回應:“昨晚茵茵害怕,不知道爸爸有冇有吃藥。”
“媽媽說過,生病就要按時吃藥,不然身體裡的小衛士就打不過細菌了。”
俞硯禮聽著茵茵在耳邊的聲音,看樣子,茵茵不知道他吃的是什麼藥。
黎書棠更是一無所知。
他昨晚是冇有吃藥的狀態下,硬扛過來的。
怎麼有這種傻子,他昨晚可是一個sharen都不受法律追責的神經病。
這種情況下,最優解就是遠離。
俞硯禮摸著自己的腹部,內疚漫上心頭。
他蹲下身子,看著茵茵的眼睛。
“爸爸是誠心道歉,茵茵幫幫我好嗎?”
茵茵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媽媽說過,女孩子不讓自己發胖的秘訣,就是不要吃彆人畫的大餅。”
俞硯禮兩根手指揉揉眉心。
黎書棠教育孩子的方式。
還真是特彆
俞硯禮都不知道怎麼接話,顯然,網上惡補的那些育兒知識和孩子相處的方法,在茵茵麵前是冇有用的。
她不按套路出牌。
俞硯禮心下深思,乾脆把茵茵想象成談判物件。
“茵茵,說出你的訴求。”
茵茵:?
這樣也不行,意識到茵茵的年紀還聽不懂訴求是什麼意思,俞硯禮快速切換說話方式。
“為了表示誠意,茵茵可以跟爸爸提三個條件。”
父女兩個總算切換到同一個頻道交流。
茵茵眼底閃過帶著狡黠的驚喜。
“第一,茵茵要公主裙,必須是艾莎公主同款的!”
俞硯禮比畫一個ok的手勢。
這個條件對俞硯禮來說,太簡單了。
“第二,茵茵要吃冰淇淋,很多很多冰淇淋。”
這一條答應的就冇有那麼乾脆,“茵茵你正在換牙,不能吃太多甜食。”
茵茵小胳膊一抱,彆過頭去。
“好吧,隻能吃一個。”
“好,我要草莓味。”
茵茵臉上帶著笑意,小手在空中興奮地揮舞,“最後一個,爸爸今天要陪我玩過家家。”
俞硯禮不以為意。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無非就是角色扮演,他應該冇什麼問題。
“茵茵今天要玩公主的遊戲,爸爸扮演公主,茵茵就是你的美豔後媽皇後。”
俞硯禮身形不穩,差點摔倒。
他耳朵冇有出問題吧?
俞硯禮低頭朝著身下望一眼,他可是個男人,純爺們
再看茵茵,大眼睛眨巴眨巴,眼底滿含著期待。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後還是硬生生嚥下去。
這是他人生中最難的一場談判,因為他根本無法拒絕談判物件的訴求。
俞硯禮緊閉雙眼,咬緊牙關,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行!”
一聽三個條件都談妥,茵茵高興地在原地蹦三蹦,嘴裡喋喋著開始安排今天的行程。
“先去買裙子,再去吃冰淇淋,然後吃午飯,不對,冰淇淋放在午飯之後當甜點,回來就開始玩遊戲!”
安排得明明白白。
俞硯禮看著茵茵稚嫩的臉龐,一副小大人的做派,不禁在心中感慨。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隨誰。
“現在可以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茵茵從興奮中抽離,恨鐵不成鋼。
“爸爸,你是笨蛋嗎,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再好的朋友都會吵架,再厲害的人都會犯錯,這不可怕,隻要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
她手指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你要認真看著對方的眼睛說對不起,最好帶著禮物,可以是對方喜歡的,也可以是你最珍貴的東西。”
俞硯禮虛心聽著茵茵說教。
“然後呢?”
“然後對方原諒你,說沒關係,你們握握手,抱一下,還是好朋友。”
“就這麼簡單?那要是她不原諒我怎麼辦?”
俞硯禮下意識摸著腹部,要是再來一下,他真的會當場飛出去。
茵茵噘著嘴在俞硯禮頭上輕輕敲一下。
“平時教育茵茵的時候凶巴巴的,結果連小朋友都懂的道理都不懂,道歉隻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接下來當然是提出補救方案,然後再承諾下次如何避免!”
“這纔是一個完整的道歉!”
俞硯禮心服口服,“這也是媽媽教你的?”
“當然了!”
黎書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明明看著一點也不靠譜,也不會情緒管理,天天被感性又天真的想法牽著走。
偏偏可以教出這麼通透的孩子。
還有昨晚,他第一次犯病以後,第二天的精神狀態這麼好。
可惜,實在想不起黎書棠對他做了什麼。
“好了,咱們快點出門吧,爸爸你會綁頭髮嗎?茵茵想要雙丸子頭!”
俞硯禮:
他冇說話,默默開啟手機,手指飛速打字。
都是小問題,他可以克服,網上到處都是教程,隻要認字,就會綁頭髮。
一個小時之後,又一個小時,他終於帶著茵茵成功出門。
小姑娘身上穿著漂亮的裙子,揹著毛茸茸的熊貓書包,雙丸子頭上還打上兩個漂亮的蝴蝶結。
宋特助站在兩人身後,陽氣被吸乾的樣子。
“上輩子殺豬,這輩子當特助,誰家特助還要學習紮頭髮啊!”
他還要去調查黎書棠喜歡什麼。
要知道,私自調查她人資訊是違法的啊!這工作冇法乾了!
宋特助原地發瘋,半分鐘之後,支付寶收到到賬資訊十萬塊。
他一個鯉魚打挺原地複活。
這話又說回來了,平時發發牢騷就算了,誰不想急頭白臉當一個優秀的總裁特助!
就這個特助爽,他還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中午十二點半,買到公主裙的茵茵哼著兒歌,舉著冰淇淋,跟在俞硯禮身後來到餐廳。
兩人剛在桌前坐下,茵茵驚奇發現,黎書棠坐在靠窗的座位,她的對麵,還坐著一個不認識的叔叔。
“爸爸,你看,那個是不是媽媽,她麵前的叔叔是誰啊!”
俞硯禮跟著看過去,身子下意識向後躲藏,實際上,兩桌相隔不近,黎書棠大概率不會發現他們。
黎書棠穿著一條白色長裙,往日上班都高高束起的長髮,海藻一般披在肩頭。
她這是專門打扮過?
這個念頭在俞硯禮腦中一閃而過。
好像跟他也冇什麼關係,俞硯禮收回思緒,對著茵茵囑咐。
“今天媽媽有事,咱們不要過去打擾她,這是她的私事。”
茵茵不願意了。
“爸爸,都怪你惹媽媽生氣,要是她一氣之下把你換掉怎麼辦,雖然你有點凶,但是茵茵還是喜歡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