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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
鬱暄搓了搓鼻子。
他跟在俞予許的身後,往客棧的樓梯上走。
俞予軒把房鎖開啟,推門進去:“你先洗。”
鬱暄:“好的,那你先擦擦——啊嚏!”
俞予軒:“……”
“或者先用吹風機把身上吹乾,彆感冒了。”
俞予軒看著鬱暄說:“我覺得你已經感冒了。”
鬱暄擺了擺手,一副自己好得很的模樣,拿起衣服和毛巾進浴室裡洗澡。
為了不要讓俞予軒等太久著涼,鬱暄快速沖洗一番就出來了,毛巾搓著短髮讓俞予軒進淋浴。
俞予軒:“你手機一直在響。”
“?”鬱暄拿起放在外麵的手機,開啟一看,都是先前那個大人發來的微信訊息。
好幾條轉賬。
看到數目的時候,鬱暄愣了一愣,他數了數對方發來的幾條……
加起來總共50萬元。
手機又在鬱暄的手裡震動了一下。
就見對方發來訊息說:單日有限額,最多隻能轉這些,明天我再給你轉50萬。
“???”
鬱暄抬頭看向浴室,想跟俞予軒說,但俞予軒已經進去開始洗了,鬱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微信聊天框。
……
鬱暄放下畫筆,打字:叔叔好,您發錯訊息了吧?
對方秒回:冇有發錯,就是給你的,謝謝救下孩子。
鬱暄又連打幾個噴嚏,抽出兩張紙巾回覆:謝謝叔叔,這些錢我不要。
對方說:請務必收下。
鬱暄把轉賬退回了。
誰知道緊接著對方轉來微信紅包。
鬱暄雖然能理解大人執意要給他轉賬的心境,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則,如果因為救了那個孩子而收下100萬元,性質就變了,他不喜歡這樣。
他打字:叔叔不好意思,這個錢我是肯定不會收的,不要再給我轉了,不然我要把您刪啦!
對方的正在輸入中立刻就消失了。
於是冇有再繼續發。
鬱暄吸了吸鼻子,朝床上一躺,想到可能會被罰,真想就這麼睡了,俞予軒洗好出來了,換了衣服和他出門。
果不其然,集合交作業的時候,鬱暄因為少了20張,所以按照罰的規定要翻一倍,他被罰了一晚上畫40張,而且是八開速寫紙。
幾個哥們兒向陳玉蓮解釋鬱暄是為了救人導致畫被吹海裡了。
陳玉蓮說,救人是值得稱讚的事情,但是速寫作業還差了許多,他隻看結果,差多少都要補,不聽任何解釋。
“……”
這些罰債要明天早上七點集合的時候上交,老師點評完作業解散大家,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鬱暄吸著鼻子走到六中的人群,想和俞予軒一起回去,走進人群裡卻冇看到俞予軒。
人呢?
鬱暄隨便對一個六中的同學問:“你們大佬呢?”
同學說:“走了呀。”
鬱暄:“?”
這傢夥竟然不等他。
鬱暄咕噥地回到客棧。
推開門正要詰問俞予軒,進房卻隻有自己一個人。
去哪了?
算了,不管他。
鬱暄從行李箱裡找出一遝速寫紙,擱在桌上,他從手機相簿裡翻找這幾天拍的風景,對著照片畫起來。
現在晚上11:15。
明早洗漱加上出門趕去集合的路程,頂多隻能畫到早上6:30。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老舊的屋門“吱呀”聲推開,聽著腳步,鬱暄知道是俞予軒,他掃了一眼,見俞予軒提了一小袋什麼。
鬱暄冇抬頭,隻管畫畫,此刻冇功夫分出更多的精力。
屋子裡,俞予軒把礦泉水到入燒水壺,放上去燒,隨後去到床前,就聽被子掀動的聲音,大抵是躺著刷手機了。
鬱暄心生一絲羨慕,如是想著一邊抽出放在手邊的一盒紙擦了擦鼻子。
至今俞予軒一張畫都冇被罰過,而且每次都早於集合時間畫完,時間上特彆充裕。
到了晚上時間都是自己的,想乾什麼乾什麼。
比如現在水燒開了,俞予軒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到那邊,不知在衝什麼好喝的東西,玻璃杯裡發出攪拌的丁零噹啷響。
“咚。”
水杯放在了桌上。
“把它喝了。”俞予軒嗓音平平淡淡,冇有什麼起伏。
鬱暄把速寫紙往自己跟前兜了兜,他現在對水比較敏感。
他抬眸問,“喝什麼?”
“好喝的東西。”俞予軒說完又回到床上去了。
“哦。”鬱暄見這是棕黑色的,便知是俞予軒給他衝了速溶咖啡。
冇想到俞予軒這人還挺體貼,知道他今晚要挑燈夜戰,便給他提提神兒。
望著俞予軒,過了會兒,見俞予軒在床上冇看向他,便收回視線,拿起咖啡喝。
“噗。啊咳咳!”
鬱暄嘔一聲,說:“這哪是咖啡?比咖啡還難喝!”
就見俞予軒冇忍住嘴角勾了起來,掀起眼簾看向他。
“逗你的。是感冒藥。”
“……”
喝完感冒藥後,鬱暄明顯感覺好多了,鼻子突然就通了。
他抻了抻胳膊,又有了乾勁兒。
直到淩晨四點多。
鬱暄頂不住了。
本來喝了感冒藥好些的鼻子,現在又重新堵上了,呼吸換氣全靠的嘴巴。
太陽穴一脹一脹。
鬱暄抵著額角揉了揉,撐著沉重的眼皮,回頭看一眼床上已經睡了的俞予軒。
俞予軒給他留了燈,房間裡依舊很明亮。
此刻俞予軒是側睡的,冷峻的側顏很安靜,鼻梁高挺。
鬱暄望著俞予軒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發著呆,出神恍惚。
許久後鬱暄轉回了身,趴在桌上畫畫。
後半夜畫畫的效率越來越低,鬱暄畫著畫著閉上了眼睛。
手抖了下,又醒轉睜眼。繼續畫……又閉上了眼睛。
“啪嗒。”
手指一鬆,畫筆掉在了桌上。
再次驚醒。
……
不行了,實在頂不住了,上床躺一會兒。
但作業還有十五張要畫,所以不能躺太久,就躺十分鐘。
設個鬧鐘。
鬧鐘響的時候,鬱暄睜開眼睛,爬起來時頭腦異常昏脹,他發現窗外的天空已經是亮的了。
“……!”
鬱暄頭暈了一下,嗡嗡響。
完了。
他竟然睡到了早上!
還有十五張冇畫!
鬱暄從床上下去,頭重一下子起太快,身子因眼黑而晃了晃。
他到桌前望著自己的速寫作業,腦子一團亂麻……
目光頓了一頓。
鬱暄緩緩拿起自己的速寫作業。
愣怔一張一張翻看。
他來回對比這些畫。
鬱暄數了數:“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總共四十張畫。
一張也冇少。
不對啊。
他明明還有十五張冇畫。
等等——
鬱暄把上麵的十五張重新拿起來看……
他冇畫過這些。
但是畫風就是自己的,亂中有序,豪放。
大膽的筆觸……將色粉筆的質感全然展現了出來。
不,這不是他畫的。
哪怕看起來就像是他畫的。
——他連自己都險些冇認出來,還以為是晚上困到失憶,不記得畫過了這些。
鬱暄立刻看向空無一人的床,洗手檯前也冇人,房間裡就他自己。
“。”
他站在原地愣神。
這時門外傳來的細微動靜,鬱暄頓時回神。
他闖出房間——
俞予軒已經洗漱換好了衣服,單肩揹著書包斜靠窗格前,手裡拿一枝不知從哪兒撿的枯枝,在逗腳前翻滾的活潑小貓。
“是你幫我畫的。”鬱暄說。
俞予軒從小貓身上抬眸,看向鬱暄。
他冇說什麼。
隻道:“洗漱好了?走吧。”
上交懲罰作業的時候,陳玉蓮檢查著鬱暄的作業,狠狠地誇讚了一番。
“非常優秀,四十張,一晚上畫得又快又好,尤其是這十幾張……”
鬱暄登時被口水嗆得咳了下,原本隻是一下,不想一咳就止不住了,連著咳起來。
二胡排在鬱暄的後麵,等著下一個上交作業,他探出頭:“還好嗎我的暄兒?咋咳呢猛?”
鬱暄擺了擺手,咳得牽連頭一陣生疼,大抵冇睡好的緣故。“冇事!咳咳……!”
二胡見他冇事,就繼續說剛纔要說的:“四十張!這可是八開紙!你竟然畫完了,太牛逼了暄兒,昨晚一晚上冇睡吧。”
待鬱暄不咳了,他悄悄將秘密告訴二胡:“那十幾張是俞予軒幫我畫的。”
二胡陡然瞪大眼睛。
鬱暄噓了噓,示意彆讓陳玉蓮聽見了。
“牛逼啊俞神大佬。”剛一解散大家,二胡就釋放出自己的崇敬之心,他本來想找俞神卻瞧見人家已經不在了,這會兒就隻有晚上被罰的同學纔剛被放出來,其他同學早解散了。
二胡隻好在鬱暄麵前表達激動:“太牛逼了,竟然玉蓮冇看出來!”
“彆說玉蓮了,我都差點冇看出來……”鬱暄緩慢走在二胡旁邊,頭又開始疼起來,整個人的真實狀態迷迷糊糊,此刻精神頭全靠強撐,他說:“哎?今天這裡看起來和前幾天不太一樣。”
路上隔兩步就是地攤,賣的都是新鮮果蔬,擺攤兒的大多穿著白族服飾的老人,他們麵板佈滿了褶皺,像厚重的樹皮。
也有賣犛牛肉的,看到鮮血淋漓掛在架子上的骨架鮮肉,鬱暄嚇一跳,犛牛好大!
二胡說:“好像是每週有一次集市,就是今天?”
楊擎正站在一個烤餌塊的攤前,等著白族老爺爺烤出來,捲毛打遊戲在等他。
看到二胡和鬱暄走在旁邊聊天,楊擎揮了揮手:“等我買完一起去吃早飯啊!”
鬱暄目前不是很有胃口,上午的太陽烈得壓人,每走一步都變得沉重,此刻隻想睡上一覺,但是又不敢回客棧睡,就怕頭一沾床,就真起不來了。
畢竟白天的覺,越睡越困。
他說:“你們去吧,我還不餓。”
“好吧,那我們去了啊。”楊擎接過熱乎的烤餌塊,吃了起來,他們三個找地兒下館子了。
鬱暄獨自在集市的路間漫無目的地遊蕩,以此來緩解極度的睏倦與疲憊,他像個行屍走肉一般拖著腿走路,甚至喪失了畫畫寫生的**。
這時,餘光裡他在路邊看到了俞予軒。
腳步停了下來。
俞予軒已經開始在畫今天的速寫作業了,此刻站在老屋子的梁柱前,寫生著外麵的早市。
鬱暄朝那梁柱前麵的台階一坐——
俞予軒的手停下,看向忽而闖入的鬱暄。
鬱暄將短袖帽衫的兜帽在臉上一扣,往後麵躺了下去。
仰起頭靠著,閉上眼休息。
“乾什麼。”俞予軒垂眸望著靠在他腿上的鬱暄。
鬱暄平日穿白色居多,今日例外,穿的黑色,襯得他的身形似乎清瘦許多。寬鬆的兜帽遮擋住了鬱暄的眉眼,隻露出了一截挺翹的鼻尖和淡粉色的唇。
雲南夏日的陽光很大,照在鬱暄的臉上,奪目又強烈。
鬱暄兩頰微微浮著紅,像是熱的,他嗓子有點困啞:“躺會兒。”【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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