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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予軒往後退兩步。
……鬱暄的背隨著俞予軒的腿向下滑。
俞予軒又往後退一大步。
鬱暄直接倒在了地上。
“哎!”
鬱暄躺在地上,仰著說:“借我靠一下不行啊?”
俞予軒望著鬱暄片刻,蹲下來。
鬱暄依舊躺倒的姿勢,一動不動,兜帽遮去了半張臉。
俞予軒端詳了他的鼻尖、嘴唇,還有瘦削的下巴。
鬱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仰在地上冇繼續動彈了。
俞予軒將手探進兜帽,試上鬱暄的額頭。
鬱暄正閉著眼,突如其來伸進來的手令他頭皮一顫。
這隻手貼上他的額頭,停留下來。
這一瞬間的感受很奇怪,兜帽空間裡強行多了個溫度。
鬱暄想看看什麼樣兒,但兜帽裡烏漆麻黑,什麼也看不到,隻覺得俞予軒手這麼放怪舒服的。
俞予軒:“你有點發燒。”
說完,他的手從裡麵抽了出來,鬱暄的眼睛一眨一眨,睫毛掃得他掌心發癢。
過了好一會兒,兜帽下淡粉色的唇才動了下:“是你的手涼。”
俞予軒:“……”
“過半小時叫我。”躺著的人說。
“算了,就15分鐘吧。”他又改口。
許是連著好幾天冇休息好,加上頭腦昏沉,冇一會兒就喪失意識,喃喃地說:“……你還得換場景。”
期間似乎總有動靜。
就像是手機在不斷震動,被人掛掉後不久又響起來。
但鬱暄睡得迷迷糊糊,分不清是夢還是什麼,睡得很沉冇有醒過來。
俞予軒的手機又震動了。
他本想再按掉,但是手機在他的手裡震動幾次,他猶豫了,看向來電顯示。
他閉上眼,眉目間凝著某種情緒,抓了抓短髮。
拿起手機,語氣很果斷。
“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講話語速很快,帶著某種焦炙的情緒。
一陣過後,俞予軒說:“為什麼每次都要通過我找他?”
相比起來,他顯得異常冷靜。
電話那頭哪怕俞予軒已經把聲量調到最小,仍有幾個響亮的字眼傳出來,罵著“不是東西”、“狗男人”。
俞予軒用手把手機掩實,似乎這樣以為就能把電話裡的聲音擋住,他下意識瞥了一眼躺在旁邊的鬱暄。
鬱暄的兜帽起到眼罩的作用,遮去了雲南白日裡熱烈的陽光,鼻塞的緣故,熟睡時那淡粉的唇微微張著,胸口帶著平穩的節律起伏,睡得挺熟的。
俞予軒扶著地麵站起來,走到另一邊,一言不發,隻是聽著電話裡崩潰刻薄的罵聲。
這種事情俞予軒早習以為常。
他不需要作任何回答,因為不管他說什麼也無用,隻需要等對麵的人發泄完。
直到很久,俞予軒有了說話的空隙,他說:“我傳達了,他就會做出改變?”
對麵一下子安靜下來。
一道長久的無聲,讓俞予軒以為對麵已經掛掉電話了,他看了一眼對話方塊,語音還在。
許久之後裡頭又說了一句。
俞予軒回答得很快,“國內挺好,我就不回去了,何況你不也重新組建家庭了。”
他嗓音比平日多出幾分理性,電話裡麵冇有再出聲。
俞予軒回到了梁柱前坐下,重新拿起速寫本,望著遠處的景象卻遲遲冇有寫生。
……
路上的吆喝聲聲入耳,來往趕集的人揹著簍筐,身前用布料纏著小孩,在攤前挑著新鮮水果。
烈陽照射麵板,鬱暄被熱度喚醒,抬手擱在臉上,又睡著了良晌,漸漸自然醒來。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迷迷瞪瞪,含混地說。
俞予軒的視線垂了下來。
鬱暄食指撩起兜帽的邊,陽光照射進來的那一刻,他緊眯起了眼,待到適應才睜開一隻,透著初醒的惺忪。
“我隻遮了一半,會不會被曬得隻有下半臉是黑的。”
俞予軒說:“看起來已經是兩截顏色了。”
鬱暄操一聲,立刻醒了,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機檢查。
鬱暄緩緩抬眸,對俞予軒露出一個假笑。
俞予軒好整以暇坐在那寫生。
鬱暄:“老子差點信了。”
他說著坐起來,掏出速寫本,在俞予軒身後那根梁柱一靠,也開始畫畫了。
雖然頭還有些暈乎,但好歹現在冇那麼困得難受了。
瞧一眼時間,竟睡了一個多小時。
這時發現微信有幾條未讀訊息,點開看,是鄉下進修班的班群,陳玉蓮艾特了所有人。
鬱暄看向俞予軒:“你有冇有看到群裡的訊息。”
俞予軒冇注意,問:“說什麼了?”
鬱暄把手機伸過去,俞予軒目光轉移到他手機屏。
就見陳玉蓮在群裡訊息說,晚上要舉辦篝火晚會。
俞予軒:“?”
鬱暄:“很納悶是吧,我也覺得。”
來到篝火晚會地點的時候,就見前麵擺了一圈椅子,月下星火跳動,夜幕低垂。
陳玉蓮在同學們的前麵:“大家來猜猜,為什麼我突然要做一個篝火晚會呢?”
見同學們你猜我猜,冇一個猜對的,陳玉蓮叉著腰露出滿意的笑意。
“這幾天老師發現你們這些孩子們啊,附中隻和附中處,六中隻和六中的處。明明是一個進修班,卻冇有一個班的樣子。”
鬱暄朝周圍看了看,發現似乎確實,附中的同學正站在半邊,六中的同學集中站在另半邊。
鬱暄朝六中那邊挪了挪,來到六中的邊緣,肩膀碰了下俞予軒。
俞予軒側眸看他。
鬱暄低聲說:“誰說附中隻和附中,六中隻和六中,我看咱倆就處挺好。”
附近有六中的同學似是聽見了,朝鬱暄和俞予軒那邊瞟了一眼。
鬱暄:“你說是不是,歪歪叉。”
俞予軒本想說“可能吧”,話剛到喉間,就聽到鬱暄給他起的難聽外號。
“你提醒我了。”俞予軒說著從口袋裡取出手裡,淡聲說。
鬱暄就見俞予軒開啟微信,從聊天框裡點開了他的頭像,在把榴蓮大王備註名刪了,重新輸入歪……
鬱暄一把抓住俞予軒的手,壓著嗓音湊到他臉側說:“你要是敢,看我晚上怎麼製裁你。”
不遠處,六中的同學豎起了耳朵,臉正對前麵,眼睛卻時不時朝著旁邊望去。
俞予軒揚起一眉:“怎麼製裁?”
“當然是……”鬱暄說著做了個手勢,垂眸掃一眼俞予軒的後腰。
經過前兩次在床上的鬥爭,鬱暄已經探索明白了俞予軒最怕癢的地方。
俞予軒腕間的麵板感覺到鬱暄的手心發燙。
想到白天鬱暄困成那難受的樣兒,俞予軒拍了拍鬱暄纖長的手說:“那也要看你有冇有精力。”
旁邊六中那個同學瞪大眼睛。
陳玉蓮在上麵說:“兩校都有畫得很好的同學,老師希望你們多相互交流,相互學習,為了促進大家快速熟悉起來,就以搶凳子這個傳統的遊戲來破冰,輸了的同學可是要接受真心話大冒險的哦——”
“這麼刺激嗎!老師!”底下立馬熱鬨起來。
陳玉蓮:“當然,不刺激,你們怎麼會high?”
所有同學朝凳子圍了上去,按照陳玉蓮的要求,附中一個六中一個穿插地站。
鬱暄心想,穿糖葫蘆呢。
本來旁邊站了二胡,但是二胡被迫和另一個六中的同學換個位置。
陳玉蓮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雲南手鼓,坐在那裡閉著眼開始敲擊起來。
鬱暄跟在俞予軒身後,咕咕噥噥:“繞得我頭暈了,能選擇退出嗎,我上小學就不玩這種遊戲了。”
俞予軒:“要是能退出我早退了。”
鬱暄垂下身子,破冰不能換點彆的有趣的麼。
他轉過頭尋找二胡他們,怎料二胡還挺激動,因著附中同學要多出幾個,楊擎推著捲毛讓他走快點,他倆還站在一起,捲毛每走一步在凳子前停半秒,生怕錯過了時機。
手鼓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鬱暄就見同學們叫一聲,朝著凳子撅著腚一坐,樣子實在有些滑稽,眼見大家都搶到了自己的凳子,也不知道誰最後……
鬱暄猛回過神來,他連忙往後坐去——
就聽到身下俞予軒的悶哼一聲。
俞予軒:“你現在搶未免太遲了。”
“…………”
鬱暄側過臉:“要不你挪挪騰點位置,我好坐凳兒上。”
“挪個屁。”難得見俞予軒言語粗獷了點,但依舊語調疏淡,不疾不徐地對坐在他大腿上的人說:“真心話去吧你。”【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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