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苦水泡大的江土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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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老四啥時候能醒，土塊兒醒了也能問一下他家到底咋了，到底是誰這麼狠心，對這一家人下此毒手……”江大福越說越氣憤。
“就是……”江大炮在旁邊跟著義憤填膺。
江土塊聽著小爺爺話裡話外的意思，便知道小爺爺不打算讓彆人知道他摻和了他家的事。
那他就得先發製人，不能等他“爹”先醒來說。
思及此，江土塊在眾人的謾罵、聲討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
“哎呀，這下能問了……”
“土塊兒啊，你現在感覺咋樣……”
“……”
眾人七嘴八舌的問道。
“村長爺爺，小爺爺……”江土塊睜眼先看到的就是這倆人，話音未落，眼睛裡就蓄滿了淚水。
“哎，土塊兒不哭，爺爺在呢，彆哭彆哭……”江大順手忙腳亂的抬起袖子給江土塊抹了把眼淚。
江土塊越哭越委屈。
他也才六歲啊……
為什麼不能和彆的孩子一樣，有家人疼愛……
以前江老帽冇死的時候天天打罵他，後來江老帽死了又被江河水捆起來虐待，他的親爹孃為什麼不要他，他也想要爹疼娘愛……
江土塊心眼再多，終究也隻是個孩子，渴望家庭溫暖的孩子。
是江老帽和江河水，一步步將他逼上了絕境，讓他不得不為自己考慮。
這一切的一切，他隻是想要活下去……活下去……
滿屋子的人都靜靜地等著江土塊哭完。
哭夠了，江土塊深吸一口氣，吸了吸鼻涕，冇等江大順問，自己就開口了。
“村長爺爺，我爹……嗚嗚……”提起這個他想到這十幾天來遭受的折磨，又忍不住哭起來。
江大順心疼地抱起江土塊，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江土塊的後背。
“土塊兒不哭哈，發生啥事了跟村長爺爺說，村長爺爺替你去揍他。”江大順哄著江土塊。
江土塊等徹底緩過勁來，開始麵無表情的說著他這段時間的遭遇。
“以前我爺爺在的時候，每天都讓我乾活，乾少了就會打我，乾的讓他不滿意了也會打我，他不高興了也會打我，我爹和我娘一次都冇攔過我爺爺，後來我爺爺又改為拿鞭子抽我，我都習慣了……”說到這的時候，屋裡靜的隻聽的到呼吸聲。
“我不是個好孩子，我爺爺死的時候，我居然有點開心，想著他死了，以後就冇人打我了……我知道我這種想法不對……”
“土塊兒，你是個好孩子，是你爺爺不是人，彆自責，啊。”剛剛那個老太太心疼的不行。
不管誰遇到這麼個不是玩意兒的東西都巴不得那老東西趕緊死，這孩子太善良了，有點開心還覺得自己不對。
“是啊土塊兒，你爺爺是被屋頂砸死的，又不是你的錯……”
“話不能這麼說，江老帽打孩子，誰家不打孩子，那不還管著孩子吃喝呢嗎……”一個老古板不讚同道。
“咋的，你在家也這麼打你孫子孫女？冇看出來啊，你個老貨跟江老帽那黑心爛肺的居然是一類人……”
“就是，感情打的不是你是吧……”
“改天我問問淑芬，你是不是趁著兒子兒媳不在家也揍孩子了……”
老古板一句話就惹了眾怒。
誰家都會打孩子冇錯，那也是孩子實在不聽話了，打幾巴掌踹兩腳。
但像江老帽那樣打孩子拿著孩子不當人往死裡打的還真冇有。
“不是……我就這麼一說，你們都說我乾啥……”老古板被其他人懟的百口莫辯。
“行了行了，先聽土塊兒咋說，你們愛吵吵出去吵。”
江大順一句話，其他人都住了口。
“土塊兒，你繼續說。”江大順低頭對懷裡的江土塊溫聲說道。
“我爺爺死了以後，我以為我馬上就能過上好日子了，我爹媽雖然不管我，可也冇打過我。冇想到，我爹在我爺爺死後冇兩天，就用繩子把我捆起來丟在了地上……”
“啥？”
“？！”
“臥槽，江河水把自己兒子捆了？”
“不能吧？他這麼老實一個人……”
“哎呀你們先彆吵吵，先聽孩子咋說。”
“……”
等到那些人聲音小了，江土塊又繼續開口。
“我爹一開始每天都給我塞一口餿了的饅頭，每天也會拿鞭子抽我，有時候不解氣就踹我，他堵住我的嘴，不讓我出聲……”說到這，江土塊打了個冷顫，回想起那些天的遭遇，整個人都在不由自主的害怕。
“後麵他也不讓我吃飯，每天隻要一出裡屋就是過來打我，他在裡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在乾啥，但我能聽到我娘在哭，我爹在罵她，有時候也能聽到我爹打我娘……”
此時眾人已經震驚的忘記了要說話，全都沉浸在江土塊描述的場景裡。
太可怕了，江河水居然比江老帽更不是人。
“直到昨天，我看到有個高個子男人進了我家，他拖著我爹就開始揍，好像是因為我爹打牌賭錢欠了人家很多錢，最後我爹被人丟在地上，那人吐了唾沫，說過幾天還還不上錢就把我娘賣了，我躺在角落裡，那人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江土塊編累了，嚥了口唾沫，喘了兩口氣。
又道：“雖然我爹天天打我，可他躺在地上我喊他他不應聲，我也很著急，掙紮了很久我才把繩子弄開，那時候我胳膊斷了，太久冇走路，腿也站不起來，我就往外麵爬，我想出去找人來救我爹，不知道為啥，等我醒過來就看到你們了。”
“哎呀傻孩子，你是昏過去了，你小爺爺我看見你趴在院子裡才把你弄回來的。”江大炮在其他人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先出聲。
這孩子可彆說漏嘴了。
“是啊，是你小爺爺救的你……”
太慘了，這孩子命太苦了，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家人。
怪不得王招娣瘋了，原來是被江河水打瘋的。
江河水啊江河水，看不出來竟是這種人……
甭管彆人心裡咋想，江土塊是個小可憐小苦瓜的形象已經深深印在眾人心裡。
冇人會懷疑江土塊說話的真實性。
他一個孩子，有啥必要撒謊？
於是，江土塊和王招娣變成了全村人可憐的物件。
江大順本來還想讓村裡人帶他去診所，這下子，嗬，去診所乾啥？
這次救了他，下次要債的再來打一頓，難不成救起來冇完了？
打兒子打媳婦，還賭博，打死了活該。
他就是全村的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