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舒坦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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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食堂是用的以前一個地主的老宅改的，屋子看起來是村裡最氣派的，牆還是青磚蓋的，房子也很寬敞。
到了食堂門口，已經有很多上工的人扛著鋤頭拿著鐮刀啥的紛紛往這邊走。
到了食堂院裡，土牆上刷著紅漆標語，粗黑的字格外醒目：“吃飯不要錢，乾勁衝破天”。
大門口支著三個大木桶，比江思冬整個人還高出小半截，估摸得有一米二高、一米寬，裡頭裝著全村人的晚飯。
江思冬踮著腳也瞧不見桶裡的東西，江大炮站得高，一眼就看了個真切。
今兒晚上的夥食是地瓜皮磨的粉熬成的，吃起來稍微有點發澀。
“咋又吃這東西。”江大炮前頭一個裹著花布頭巾的婦女低聲抱怨，語氣裡滿是無奈。
冇人接話，誰不愛吃玉米白麪？
可不吃這些就得餓肚子。家裡一粒糧食都不剩，這日頭又毒得很，再不下雨，地裡的莊稼都要旱死，到時候怕是連這都冇得吃了。
江思冬聽著旁人的話，心裡越發好奇桶裡的飯到底是啥模樣。
原主的記憶裡隻有難吃，對地瓜皮磨成粉兒的真切感受江思冬現在還冇體會到。
很快江大炮掏出家裡帶來的兩個粗瓷碗，讓盛飯的人給盛上，端回家慢慢吃。
江思冬看著碗裡的糊糊，方纔那點好奇瞬間消散，嚐了一口後，感覺勉強能接受，比起有些黑暗口味的營養劑好喝。
“四兒，慢點吃，還燙著呢。”江大炮不放心地叮囑。
江思冬點了點頭，小嘴捋著碗邊兒唏哩呼嚕的喝著。
兩個人喝乾淨後，江大炮舀了點水涮碗。
村裡的井水位降了一大截，村長早定下規矩，每家每天隻能打半桶水，如今家裡的水金貴得很，半點都不敢浪費。
好在這碗裡冇沾半點油星，隻用少許水涮兩下就乾淨了。
夜裡睡覺，江思冬瞧見爹在土炕上鋪了兩床褥子，褥子上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丁，看著就知道用了好些年頭。
“爹，我都這麼大了，不能再跟你一起睡了。”江思冬雖說頂著七歲孩子的身子，芯子裡卻是三十一歲的成年人，哪怕江大炮是原主親爹她也覺得彆扭。
“咋的？去城裡待了幾天，回來還講究上了？”江大炮鋪褥子的動作冇停，斜睨了閨女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打趣。
“本來就是，反正我以後要自己睡。”江思冬急了，打定主意不肯再跟爹擠一個屋。
見閨女態度堅決，江大炮也知道這孩子是真不想跟自己湊活了。
罷了，孩子早晚都要自己睡，既然她現在想，那就隨她。
“行了行了，知道了。就算自己睡也得等明天，西屋空了這麼久，積了一層灰，不得先打掃打掃？今晚先跟爹將就一晚。”江大炮嘴上說著嫌棄，手上卻把褥子鋪得平平整整。
末了還補了一句：“委屈你了。”
江思冬壓根冇聽出爹這話裡的陰陽怪氣，直愣愣點頭：“嗯，委屈一晚也冇啥。”
這話噎得江大炮翻了她兩個白眼，心裡暗道這丫頭咋這麼不開竅。
江思冬卻覺得爹難答應，自己都答應將就一晚了，他咋還不高興。
躺到炕上後，江思冬翻來覆去睡不著，炕蓆咯得慌，心裡還想著食堂那難喝的野菜湯。
江大炮被她折騰得心煩，悶聲道：“你身上是沾了跳蚤咋的？翻來覆去的不消停。”
江思冬見爹還冇睡著，便湊著聲問：“爹，咱除了吃食堂，就冇彆的法子了？。”
今天那種飯偶爾吃還行，天天吃她就不太想了。
“咱村的糧食全交到食堂了，家裡不許開火，就連撿柴火都難。冇糧冇柴，能有啥法子？”江大炮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雖冇直接回答，可江思冬也聽明白了，這光景想弄點正經吃的，難如登天。
如今村裡隻許在家燒點熱水，誰家煙囪要是冒煙久了，立馬就會被人盯上，懷疑私藏糧食開小灶。
不知過了多久，江大炮的呼嚕聲漸漸響起，江思冬便閉上眼，專心修煉起精神力。
於她而言，修煉精神力本就等同於休息，壓根不用額外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江大炮醒過來時，見小閨女還睡得沉，便輕手輕腳下了炕，生怕吵著她。
等他從食堂打了早飯回來，江思冬還冇醒。
“四兒，醒醒，吃早飯了。”
許是回了家心裡踏實，江思冬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昨晚修煉到後半夜實在撐不住睡過去，這會兒壓根不想起。
迷迷糊糊聽見爹的聲音，她才費力地睜開眼。
“趕緊起來，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喝了。”
今兒的早飯是玉米糊摻了地瓜煮的，江大炮跟盛飯的大嫂相熟，特意混到了兩碗地瓜多的，這樣吃著頂飽，也能扛到晌午上工。
這早飯算是這段時間裡最好的一頓了，畢竟早飯和午飯要是吃不飽，大傢夥上工就冇力氣，村長也不敢太過剋扣。
江思冬徹底清醒後，咂了咂嘴，嘴裡又苦又腥，都好幾天冇刷牙了。
但是原主家裡是冇有牙刷的，她得想辦法弄一個。
起來後，她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剛舀起半瓢，就被江大炮攔住了。
“少點少點，洗個臉哪用得著這麼多水！”江大炮心疼得直咋舌，昨兒閨女剛回來，他縱著閨女用了些水，老這麼造可不行。
江思冬被他嚇了一跳，忙把瓢裡的水倒回去一半，就著剩下的一點點水，勉強把臉擦了擦。
“四兒啊，咱現在喝水用水都難，以後能省就省，這鬼天氣，指不定多久才下雨，咱不能隻顧眼前，得存點水。真到了村裡冇水的那一天，咱爺倆也不至於渴死。”江大炮藉著這事又教育起閨女，過日子就得細水長流，這是他活了大半輩子的一直奉行的原則。
江思冬性子直脾氣爆，卻不是不識好歹的，爹說的話她都往心裡記。
這年代跟她待過的星際世界不一樣，多學一點過日子的道理，就能早點適應下來。
見閨女乖乖點頭，江大炮心裡滿是成就感，越發疼這個小閨女，四個孩子裡，就數小四兒最聽話。
不過這想法冇持續多久，就被他自己打臉了：聽話啥聽話，這丫頭看著年紀小，主意倒大得很。
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洗完臉，江思冬偷偷舀了點水，抿在嘴裡涮了涮，趕緊吐到院子裡的泥地上，這下嘴裡總算是冇那股子怪味了。
端起碗扒了一口玉米地瓜糊，江思冬忍不住喟歎——五天了，她終於吃上這幾天來最像樣的一頓飯了。
一碗熱乎乎的玉米地瓜糊下肚，江思冬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空乏感終於消散，整個人都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