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帳微動，沐汘漓睫羽輕顫，混沌的視線裡，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眸。
墨色瞳仁裡盛著化不開的疲憊，卻在觸及她目光的瞬間，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師父。”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輕得像一縷風，卻讓床邊靜坐的男子瞬間挺直了些脊背。
洛霄伸手，指腹懸在她額頭前半寸，終究是沒落下，隻沉聲問：“現在好點了？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
他語氣裡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昨夜她在雷劫中昏迷，雖然身體無恙，但氣息卻很微弱。
他守了一夜，指尖總殘留著她當時冰涼的體溫，所以他時不時給她渡一些內力，讓她身體暖和一些。
沐汘漓藉著他的力道緩緩坐起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她緊了緊衣襟，蒼白的麵龐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那笑容淺淡得仿若冬日裏的暖陽。
“師父放心，我好多了，雷劫的餘痛都散了。”
可這笑容落在洛霄眼裏，卻像根細針戳了他一下。他原本微鬆的眉頭驟然擰緊，臉色沉了下來，板起臉道。
“現在知道喊師父了？你察覺身體不對勁時，怎麼沒見你第一時間找我？！”
他的聲音不算嚴厲，卻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尾音甚至微微發顫。
沐汘漓心裏一虛，指尖悄悄勾住他垂在身側的衣袖，輕輕晃了晃，那力道軟得像撒嬌的貓兒。
“師父，我錯了。”
她垂著眸，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語氣裹著幾分可憐兮兮。
“我當時隻是覺得內心有些不安，當退開時才發現要晉級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你的，你別生氣好不好？下次再也不敢了。”
“這可是你說的！”
洛霄應得乾脆，可眼神依舊銳利如鋒，緊緊鎖著她的臉，連她唇角細微的弧度都不肯放過。
“那你說說，到底錯在哪了？別想矇混過關。”
沐汘漓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心裏嘀咕：師父今天怎麼這麼難哄？以往她撒個嬌就過去了，看來這次是真生氣了。
她定了定神，斟酌著開口：“我不該發現不對勁時瞞著你，讓你擔心了的守了一整夜……”
說著，她抬眼望他，一雙杏眸裡盛著滿滿的“誠懇”，像做錯事的孩童般眨了眨。
可洛霄依舊冷著臉，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料，顯然沒消氣。
空氣靜得能聽見窗外竹影晃動的沙沙聲。沐汘漓絞著衣袖，心裏更虛了——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錯處。
就在她手足無措時，洛霄唇邊忽然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未達眼底，看得她心頭髮緊。
“這就完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你確定，就隻錯在這一件事？”
沐汘漓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師父不是不滿她認錯態度？難道還有沒認全的錯？她皺著眉，手指摳著錦被的紋路，腦子裏亂糟糟的。
洛霄看著她茫然的模樣，眸中冷意更甚，呼吸都重了些。
沐汘漓被他看得後背發緊，忽然福至心靈，揪著他衣袖的手不自覺鬆了鬆。
“師父……我還錯在，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為什麼能契約三隻神獸，卻因為怕你追問，就乾脆瞞著你，沒對你說實話。”
她以為這次總該對了，可洛霄聽到這話，胸口反而起伏得更明顯，眼底怒意翻湧：“我氣的是這個？”
“啊？”
沐汘漓徹底懵了，小嘴微張，滿是疑惑——不是瞞他，不是讓他擔心，那師父到底氣什麼？
她仔細回想，實在想不出別的錯處。
洛霄看著她這副全然不知的模樣，又氣又心疼，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力道裏帶著幾分懲罰。
“我氣的是你不信任為師！”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像落了霜的寒潭，“你是不是覺得，把秘密告訴為師，我會轉頭告訴別人？”
“是不是覺得，我不值得你信，所以寧願自己扛著風險，也不肯說一句實話？”
“轟”的一聲，沐汘漓腦子裏像炸開了驚雷，整個人都僵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他生氣的原因，卻唯獨沒料到是因為這個。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又酸又脹，像被泡在溫水裏的梅子，澀意裡裹著幾分甜。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睫羽間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真的很少哭，她都快忘了哭是什麼感覺。
依稀記得上一次哭是因為她小時候在訓練營中，經過一天一夜的訓練後又被扔進水牢，她原本流著血的傷口被泡的發白，她在水牢中又冷又餓又疼，差點挺不過去。
她不是沒信過別人，可最後換來的卻是她的背叛，猶如在心口上狠狠地挖了一刀。
從那以後，“信任”成了她不敢碰的傷疤，她寧願像刺蝟般豎起尖刺，也不願再冒險交出真心。
洛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裏的氣瞬間散了大半，隻剩心疼。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安撫小獸。
“好了，怎麼還愛哭鼻子？多大的人了。”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眼神裡滿是真誠，“對人警惕是應該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會背叛你。”
“為師既然收你為徒，就會護你周全，你的秘密，在我這永遠是秘密。”
“隻有學會信值得信的人，路才能走得輕鬆、走得久。不然你一個人扛著所有秘密，不累嗎？”
“怎麼小小年紀，活的跟個小古板一樣。”
“你從前活的不也是很肆意嗎？不必因為一些不好的經歷就封閉自己。”
沐汘漓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重重點頭：“師父，我知道了。”
洛霄看著她情緒穩定下來，語氣輕鬆了些：“好了，別光顧著哭，讓那小傢夥出來，為師有東西給他。”
“好。”沐汘漓心神一動，傳音給黑曜。
此時空間裏，黑曜早已恢復，聽到召喚，他身形一閃，立刻出現在房間裏。
“主人師父。”
黑曜對著洛霄恭敬行禮，雖然才孵化不久，但已經有幾分沉穩和內斂。
“您找我有事嗎？”
他雖然有些害怕這位實力高深莫測的主人師父，但他卻始終帶著幾分敬畏。
洛霄低頭看著他，見他雖年幼卻有沉穩氣度，麵對他時也不卑不亢，知道他真心護著沐汘漓，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他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一枚果子，通體晶瑩剔透，像凝脂白玉雕琢而成，表麵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清甜的香氣，連體內靈力都跟著微微躁動。
“這是給你的。”洛霄將果子遞過去，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沐汘漓和黑曜都驚得瞪大了眼，呼吸都頓了一瞬，居然是聖靈果！
先前洛霄已給過沐汘漓兩枚，他們都以為已是極限，沒想到還有！
黑曜看著果子，眼神裡滿是渴望，他能清晰感知到裏麵蘊含的磅礴靈氣，可他還是後退一步，小臉上猶豫的神色逐漸堅定起來。
“主人師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你這麼珍貴的禮物。”
他雖小，卻分得清輕重，不想讓沐汘漓因他欠更大的人情。
洛霄看著他懂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將果子再遞近些：“收下吧，就當是見麵禮。你主人都沒說什麼，客氣什麼？”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給你果子，是想讓你儘快變強，不僅要護好自己，而且要你能保護好你的主人。”
“你身份特殊，一旦被發現，定會引來無數覬覦。到時候不僅你危險，她也會受牽連。”
洛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隻有自己強大，才最可靠，明白嗎？”
黑曜心裏瞬間醍醐灌頂，知道洛霄是為他和主人著想。
他不再猶豫，鄭重行禮，雙手小心翼翼接過果子：“謝謝主人師父！我一定好好修鍊，護好主人，不讓她再受一點傷！”
“好，我等著你變強的那一天。”
洛霄滿意點頭，抬手輕點他的小腦袋，“去吧，儘快煉化讓自己變得更強，遇到困難就讓你主人來找我。”
黑曜應了聲“是”，又對沐汘漓點了點頭，纔回到神龍戒中。
寶子們，今天不小心翻車了，幸好有三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把我扶了起來，而且還有個小姐姐幫我把車騎去還了，真的超級感動
就是雖然人沒事，但是我的冰糖燉雪梨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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