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山門的草木香掠過,黑衣男子一襲勁裝被吹得獵獵作響,束髮的紅緞帶像團跳動的火苗,隨他晃頭的動作掃過肩頭。
他眉峰斜挑,嘴角掛著慣有的散漫笑,眼神卻沒個定處。
懷裏斜插的長劍劍柄鑲著顆藍寶,陽光一照,細碎的光就順著他抱胸的手臂往下滑。
“喂,看那邊。”
他用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白衣男子,語氣裏帶著點看熱鬧的輕佻。
白衣男子的長衫比山門的雲還要乾淨,風拂過衣袂時,竟真有幾分仙人飄袂的模樣。
他周身裹著溫吞的氣息,像春日曬過的錦被,連垂眸時眼睫的弧度都透著柔和,嘴角噙著的淺笑意,任誰看了都覺得好親近。
可隻有黑衣男子知道,這溫和是裹在外麵的殼。
他二師兄的心比煉丹爐裡的寒鐵還冷,陌生人想靠近半分,都會被那層無形的疏離擋回來。
白衣男子順著黑衣男子指的方向抬眸,丹鳳眼先掃過紮堆議論的弟子,目光卻沒停,徑直落在遠方漸漸縮小的黑點上。
一雙丹鳳眼微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的暗紋。
“那是金獅焰獸。”
黑衣男子的聲音突然拔高,剛才還抱在胸前的手“啪”地垂下來,勁裝的衣襟都跟著晃了晃,“它背上的是——小師妹!”
“這獸啥時候這麼親人了?”
他瞪著眼,下巴都快掉下來,盯著那道消失的身影直咋舌。
“前幾年我湊過去想摸它尾巴,它直接給我來了個掃尾!”
黑衣男子撓著頭嘀咕,心裏滿是困惑,他不就去了修鍊塔歷練了幾年嗎?金獅焰獸怎麼還轉性了?
白衣男子瞥了眼大驚小怪的師弟,無奈地嘆了口氣,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
想和這個咋咋呼呼的傢夥拉開距離,生怕別人看出他倆是一夥的。
黑衣男子沒察覺這細微的動作,見白衣男子挪了,還以為他要看得更清楚,也跟著往那邊湊了湊。
白衣男子閉了閉眼,輕輕搖了搖頭,覺得這同伴怕是在裏麵跟妖獸打架,把腦子也打遲鈍了。
“重點是金獅焰獸已是三階聖獸,小師妹卻能穩穩坐在它背上。”
白衣男子的聲音淡了些,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黑衣男子還沒反應過來,撓著後腦勺反駁:“說不定是金獅焰獸特意護著她,才沒讓她掉下來呢?”
白衣男子終於忍不住皺了眉,語氣裡添了幾分不耐煩。
“你沒看見它剛纔是全速奔跑嗎?它根本不擔心小師妹會掉下來。”
這話像道驚雷劈在黑衣男子頭上。他猛地睜大眼睛,回想剛才那驚鴻一瞥。
金獅焰獸奔跑時,小師妹的手隻是輕輕搭在它的鬃毛上,沒有任何束縛的痕跡。
“師、師兄,你是說小師妹能修鍊了?!”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滿是不可置信。
白衣男子懶得再看他,目光轉向沐汘漓消失的方向,丹鳳眼裏掠過一絲深沉。
“看來淩雲宗要熱鬧了。”
黑衣男子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下意識接話:“小師妹能修鍊是挺震驚的,但也不至於說的那麼誇張吧?”
白衣男子沒再解釋,轉身往煉丹院的方向走,長衫的衣角在風裏晃了晃。
“小師妹之前不能修鍊,如今剛能修鍊,就能坐穩三階聖獸的背——你想想,她得有多少實力?”
“再想想,她才修鍊了多久?”
話音落下時,他的身影已經快融進遠處的樹影裡,隻留下黑衣男子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終於反應過來,小師妹這是不僅能修鍊了,而且還是個天才!
而另一邊,金獅焰獸四蹄踏過淩雲峰的石階,帶起一陣風。
沐汘漓剛從它背上跳下來,就急匆匆往洛霄的院子跑,剛轉過月洞門,就和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子撞了個正著。
“師父!”
思念像決堤的水,瞬間湧滿了沐汘漓的心頭。
她幾步衝上前,緊緊抱住洛霄的腰,臉頰貼在他帶著墨香的衣襟上。
洛霄溫柔地抬手,將她輕輕抱起,手臂圈著她的背,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
“我們家阿漓在修鍊塔待了一年多,怎麼反倒越來越粘人了?”
洛霄的聲音帶著笑意,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
沐汘漓的臉頰瞬間紅透,像染了天邊的晚霞。
她平時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親近,此刻被洛霄一打趣,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嘴硬地反駁。
“明明是師父想我了,不然怎麼會剛好在門口等我?”
在洛霄麵前,她總忍不住卸下所有防備,像個依賴長輩的孩子,連說話都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這種感覺讓她既羞澀,又覺得無比安心,彷彿隻要待在師父身邊,再大的風浪都不怕。
洛霄笑著妥協,語氣裡滿是寵溺:“好好好,是師父不對,師父也想我們家阿漓了。”
“來,讓師父看看我們家阿漓長高一點沒有。”
他輕輕把沐汘漓放下來,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女孩。
沐汘漓已經長開了些,原本帶著嬰兒肥的臉頰線條變得柔和,眉梢眼角透著少女的清麗。
卻又不像一年前那樣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在廝殺裡磨出來的堅韌,眼神清澈卻不懵懂,多了些歷練後的沉穩。
“長高了點,但也瘦了很多。”
洛霄的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藏著心疼。
他原本以為,沐汘漓至少要兩三年才能從修鍊塔出來,卻沒想到她隻用了一年多。
這一年裏,她不知在裏麵受了多少苦,才換來了這樣快的進度。
沐汘漓看著師父眼中的心疼,心裏像被暖流裹住,暖得發燙。
塔靈和那位老者見她時,滿眼都是對她極速通關的震驚。
隻有洛霄,看到她這麼快就出來的第一時間是心疼她吃了很多苦。
她忽然想起幻境裏的沐父沐母,心裏微微發酸,可隨即又笑了。
她雖沒有親生父母,卻有一個真正疼她的師父,這就夠了。
若是此刻有熟悉淩雲宗的人在,定會認出,方纔在山門外議論的白衣男子,正是宗門裏大名鼎鼎的煉丹天才二師兄蕭玉清。
而那個咋咋呼呼的黑衣男子,則是去修鍊塔歷練幾年的六師兄葉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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