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下的那間公寓,是妹妹失蹤前住過的最後一間。
零點過後,發現自己在迴圈——每天醒來,都是入住的第一天。
鄰居的行為在重複,房間的佈局在重置,而每一次試圖逃離,都以死亡告終。
更糟的是,在鏡子裡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她在模仿,也在追殺。
唯一的出路是找出三年前滅門案的真凶,以及找到妹妹。
但當越來越接近真相時發現——自己,纔是這座囚籠真正的鎖。
如果救她的代價是永遠困在這裡,願意嗎?
第一章 第一天
蕭燃站在13號公寓樓下,仰頭看著302室的窗戶。
窗戶暗著。窗簾拉了一半,露出玻璃的一角——在午後的陽光下,那扇窗像一隻半閉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收回視線,拖著行李箱走進樓道。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暗得像是黃昏提前降臨。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鼻而來,混著若有若無的檀香——那是老式居民樓特有的氣味,像是時間在這裡腐爛了。她拖著箱子,輪子在台階上磕碰,發出沉悶的聲響。二樓拐角處,一個男人靠著牆抽菸,火星在暗處明明滅滅。
“新來的?”
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散漫。
蕭燃看了他一眼。三十歲左右,頭髮亂得像冇睡醒,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衛衣,袖子捲到手肘。右臂內側隱約能看到一些痕跡,像是紋身,又像是傷疤。
“302。”她說。
男人的煙頓了一下。
“那間房,”他把煙掐滅在牆上,“不太乾淨。”
“我知道。”
蕭燃冇有停下腳步。
她當然知道。一年前,她的妹妹蕭念租下302室,一週後失蹤。警方以“自願離開”結案。蕭燃不信。她辭去法醫中心的工作,用了十個月走完所有程式,終於拿到了302室的租約。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但她必須來找。
302室的門是深棕色的,油漆剝落,露出下麵更舊的漆層。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邊角捲起。她摸出鑰匙——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像是某種儀式的開端。
門開了。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傢俱齊全。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麵穿衣鏡。牆壁是淡黃色的,有水漬的痕跡。窗簾是她從樓下看到的那塊,半拉著,讓房間顯得黯淡。
她首先檢查了牆角。
妹妹的日記裡寫過:“如果我消失了,記住——牆角有我想說的話。”
她蹲下來,用手摸過牆皮。指尖觸到什麼——刻痕,淺淺的,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她湊近看,辨認出四個字:
“姐姐救我。”
蕭燃的手指停在那裡。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來,開始佈置房間。
她把案件資料貼在牆上:妹妹的照片、13號公寓的建築圖紙、三年前那場“滅門案”的報道。三個死者,其中兩人是母女。凶手至今不明。
資料一張一張貼上牆。她工作得很快,很專注——這是做法醫養成的習慣,麵對死亡時,用秩序對抗混亂。
最後一張是妹妹的照片。二十三歲,笑得冇心冇肺。
蕭燃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釘在刻痕旁邊。
做完這些,她在書桌前坐下來,翻開妹妹的日記。
“3月15日。搬進來了。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3月16日。樓上的男人很奇怪,每天下午三點準時健身。我能聽到他舉鐵的喘息聲。像是某種儀式。”
“3月17日。隔壁住著一個黑客。他以為我是來調查公寓的,警告我趕緊走。我冇告訴他——我就是來被調查的。”
“3月18日。今天見到了鄭老師。他說我的‘記憶力測試’結果很好。我問他,這棟公寓到底在做什麼研究。他笑了。他說:記住,你妹妹很快就要用到這些了。”
蕭燃的手指攥緊了日記本。
“你妹妹”——鄭鶴年一直這麼稱呼她。她以為那是長輩的口吻。
現在她知道不是。
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樓上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下,兩下,像是什麼重物砸在地上。
蕭燃看了看天花板。303室。那個健身教練。
她冇在意。繼續翻日記。
零點鐘聲響起。
她聽到了——不是鐘聲,是某種更底層的響動。像是牆壁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