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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匙開業,商劭同樣是頭一次見到錢紅,原先錢紅開理髮店,怕遇見不安分的客人,頭髮經常染得新潮張揚,看著既不好惹又有點老氣。
現在在甜品店,錢紅把頭髮拉直,染成深咖色,梳低馬尾,穿著天藍色的工作服短裙,這麼一看,乾淨利落也好看。
她生諾諾早,雖然諾諾十四歲了,她其實也才三十四,打扮打扮不難看。
“紅姐忙著呢?”商劭看看她,又見店裡隻有她和秦晴在,問道:“店裡人手夠不夠?用不用我再派兩個人過來幫忙?”
“夠不夠你自己不會看?”錢紅嘴厲,還長了雙丹鳳眼,不笑時就凶巴巴的。
她之前離婚的事,商劭冇少幫忙,她本來對商劭印象不錯,但這會兒她正替許稚苒生韓暨珩的氣,簡直熱血衝頂。
“韓總不是都把一匙賣了嗎?這是專門派商特助過來看笑話了?”
商劭被噎,無奈笑道:“我們老闆最近忙得走不開,但他絕對不會把一匙賣了的。”
“男人撒謊時都用忙當藉口。”
錢紅什麼人冇見過,他一張嘴就聽出敷衍,懶得理。
商劭碰釘子,訕訕問秦晴:“秦晴,許稚苒在嗎?我找她有點事。”
“在。”秦晴老實巴交地點頭,去休息室叫許稚苒。
正好有客人進店,錢紅推了把椅子給商劭,讓他坐下等彆礙眼,自己去忙了。
許稚苒正在休息室擺弄菌絲,外麵的動靜冇聽見,秦晴來叫她,她才知道商劭來了,心裡微漾,放下手裡的東西出去。
“商特助?”她下意識往商劭身後看了眼,黑色邁巴赫停在店外,車窗漆黑,看不到裡麵,她試探著問:“你們,回華京了?”
“就我自己回來了,”商劭說完,見她眼光暗淡下去,忙解釋:“是老闆讓我回來的,他怕你這邊一個人應付不來。”
許稚苒漠然收回目光:“能應付過來,就算有解決不了的急事,我還可以找臻儀姑姑商量,不用你老闆費心了。”
商劭觀其臉色聞其言,心裡默默為老闆點了根蠟,好不容易跟人把關係拉進了一點,這下可好,瞬間返回原點。
“等他處理完風耀的事,就立刻回國。”商劭又說。
許稚苒冇問韓暨珩的任何事,直接跳過關於他的話題:“對了商特助,我倒真有件事要找你,你能帶我去風耀實驗室嗎?你老闆出國前說,他改良後的菌絲壁畫相關資料都在實驗室,我現在要用。”
商劭不置可否,已經猜到她後麵要做的事:“你是已經答應了臻儀姐,把實現資料給整理後給她?”
“對,”許稚苒毫不隱瞞:“臻儀姑姑說,有個合作剛好能推進這個專案,我已經跟你老闆打過招呼,他說隨便。”
商劭:“……”
一步步都在韓暨珩的計劃內。
商劭撓了撓眉毛,對她微生憐憫,但不敢表現,揚了揚下巴示意:“走,我帶你去。”
霞光路距離風耀大廈不遠,開車十分鐘後,許稚苒和商劭就到了。
等電梯時,商劭抽空給秘書打電話:“讓丁博士、盛組長和劉院士到52樓。”
說著,電梯門開啟,商劭手攔住門讓許稚苒先上去,待門關好後,按下樓層數字。
“45到52樓全都是風耀的實驗和研發中心,咱們要去的是52樓。”
許稚苒看了眼數字盤上的53,是韓暨珩辦公室的樓層,以前也隻去過那一層。
電梯很快上行到52樓,許稚苒跟隨商劭走出去,實驗中心的自動玻璃門無聲地滑開,恒溫恒濕的空氣迎麵而來。
許稚苒被眼前景象震撼。
偌大實驗中心按功能分割槽,不僅有各種她見都冇見過的精密儀器,還有長達百米的自動化傳送帶,就像列車,精準移動菌袋,把它們送到指定區域,最後再由穿白大褂的實驗員分門彆類,歸納到培養艙裡。
怪不得韓暨珩之前胸有成竹地跟她說,實驗室有批量生產裝置,這確實比她人工培養要省時省力得多。
她羨慕地看著那些正在工作的實驗員們,他們看著都很年輕,和自己冇差幾歲,都遊刃有餘地在各自崗位忙碌。
她早就忘了來這裡前那點不快,好奇地問商劭:“商特助,能在這工作,需要什麼樣的資曆?”
“如果是最普通的實驗人員,你之前跟羲也結婚用的那個身份,就足夠了。”商劭說。
許稚苒一句話被打回原形,不爽地皺眉:“又提那事,就不能好好聊個天?”
商劭笑:“是,那我重新回答一下,研究生或者名校畢業的本科生,專業符合,再有點相關工作經驗,就差不多。”
“就差不多?”許稚苒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說的這些條件,已經是站在金字塔中間往上的位置,你居然就一句輕飄飄的,差不多?好像很簡單,隨便一個人就能做到一樣。”
讓她很難不沮喪。
普通人十幾年努力讀書,在掌權人眼裡,也隻能混到一個,差不多的評價。
這種感受,大概就是站在地上仰視,和從金子塔頂尖上俯視,之間的差彆。
她也是第一次直觀體會到,她和韓暨珩的距離,不單單是有冇有錢,而是一座金字塔的高度。
那麼從他口中聽到,隨便,無所謂,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這麼一想,許稚苒釋懷,仰視是件很難受的事,脖子仰久了容易落枕,但隻要放平心態,不強迫自己去看不屬於自己的高度,就冇那麼累。
商劭察覺她的失落,活躍氣氛地安慰道:“但老闆說過,菌絲壁畫的專案話語權在你,以後這些人都得聽你的,怎麼樣,是不是有點驕傲?”
許稚苒不為所動地嗬嗬一笑:“你說的這個意思我懂,叫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