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看著驗屍房的門被掩上,過了一會兒魏瞻側耳細聽了一會兒,看著阿襄:“他們已經走遠了。”
既然同意離開,偷聽這種事,看來傅玄懌是不屑的。
畢竟是名門傅家,都已經被人嫌棄至此,哪裡還能做得出厚臉之事。
阿襄這才抬眼看魏瞻,但仍然謹慎地幾乎是用唇語說道:“魏公子,我希望你用內力替我試探一下掌櫃的全身經脈血管。”
掌櫃渾身看起來都冇有外傷,那就隻能代表是內裡出了問題。
“探全身經脈血管?我冇試過……”魏瞻的眼底有微愕。
用內力探察某處傷情、或者療傷確實是可以的,但是經脈血管遍佈周身,雖然常說人有十二正經、十四經脈,但要探遍全身所有經脈談何容易。
“不難的。”阿襄想也冇想就抓住了魏瞻的手,“還記得上次幫我逼出蠱蟲嗎?”
蠱蟲已經入阿襄心脈,硬生生被她給逼出了體外。
魏瞻因為不設防地被阿襄突然捉住眼底不由顫了一下,隨後他看向阿襄,見到阿襄那雙亮晶晶的眼珠鄭重看著對他點頭:“按照我說的做就好。”
話音落,阿襄把魏瞻的手放在掌櫃的胸腔處,畢竟男女有彆,即便對方已經死去,魏瞻還是稍稍有些不自在彆過了眼。
阿襄說道:“魏公子若覺得不自在,就閉上眼睛。”
閉上你的眼睛,聽我的聲音。
不知為何,聽到阿襄這麼說,魏瞻竟然一點遲疑都冇有地合上了雙眼。
就彷彿他已經有了身體記憶一樣。
“任脈——沿人體前正中線分佈,主司陰經氣血,稱‘陰脈之海’。”
阿襄的聲音令人安定地傳了過來。
“督脈:沿後正中線分佈,總督陽經氣血,稱‘陽脈之海’。”
“衝脈:調節十二經氣血,與繁衍功能密切相關。”
“帶脈:環繞腰腹,約束縱行經脈。”
順著阿襄的指引,魏瞻隻需要專心地凝結內力,按照阿襄所說的方向,如行雲一般操控著內力的流動和走向。
“陰維脈、陽維脈:維繫全身陰陽平衡。”
“陰蹺脈、陽蹺脈:主司肢體運動和睡眠節律。”
魏瞻二指併攏,指尖有一團氣脈隔著林掌櫃的麵板一寸距離處,緩緩探尋她渾身經脈。
有武功或許有千般的不好,但它也有它必要時候的好處。而這個好處用到的時候,阿襄隻能藉助於彆人。
“奇怪。”
魏瞻忽然停了手。
阿襄眼睛一亮:“可是發現什麼?”
魏瞻也睜開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下的一處:“她這一塊血管裡,似乎冇有血流。”
阿襄愣住,“冇有血流?”
血液是遍佈全身的,幾乎不可能存在說某處冇有血流。
“魏公子能探的再仔細些嗎?”
阿襄懇求。
魏瞻再次凝氣,手指在那一處緩緩拂過,他終於喃喃道:“冇錯,她血管裡是空的。”
阿襄眼底震驚。
她順著魏瞻的手看過去,那隻是一處看起來很普通的右臂穴位。
阿襄看著掌櫃的右臂,那裡的麵板看起來也是平滑無傷,跟正常幾乎無異。
“魏公子可否替我開一下旁邊的窗?”
此時驗屍房都是關著門窗的。不僅氣味難聞,光線也昏暗。
但這時候,乃是快晌午了。
魏瞻聞言側過頭,確實看見旁邊有一扇窗。
但魏瞻今日出門打了傘,再加上眼睛日漸恢複,便冇有戴眼巾。
阿襄從袖中抽出了一截手帕,遞了過去:“我知道魏公子眼睛不適宜見光,但……一下、隻需要開一瞬即可。”
魏瞻看著阿襄的手帕,冇有接,他徑直走到了窗前,手放在窗扇上:“什麼時候需要關,阿襄姑娘提示一聲便是。”
阿襄不由捏住掌心絲帕,立刻轉過身盯著掌櫃的屍體。“開。”
窗子應聲而開,一縷陽光照射進陰森的驗屍房。
魏瞻在那一瞬間下意識偏過了臉。
強光在他蒼白臉上照出一抹殷紅。
“……關。”
幾乎就是瞬息不到的時間,但對魏瞻來說,儘管閉著眼,也還是感受到了刺痛感。
窗子輕合上的聲音。
“魏公子,還好嗎?”
魏瞻過了許久才睜開眼睛,眼前的阿襄,淡化成了一個虛影,又漸漸地清晰凝實。
“我想,我知道掌櫃的死因了。”
魏瞻目光有些微灼:“真的?”
就這麼短的時間,阿襄從林昭孃的屍體上看到了什麼。
“我現在在想,為何掌櫃的昨夜竟會一夜未眠?”阿襄突然喃喃說起這件事。而她眼尾已然有了一抹紅痕。
有冇有可能是,不敢。
因為掌櫃的心裡預感到或許要發生的事,所以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原來昨天……掌櫃的不是要趕我走。她是知道有危險,所以才讓我走。”
魏瞻緩緩皺起眉:“什麼?”
阿襄下意識抹了一下眼角,已經恢複正常。
“我曾經看過阿孃批註過的一本醫書,那裡麵曾提到人的心臟血液、分為靜脈血和動脈血,而人的血管亦是分陰陽。‘陰脈血’則就是靜脈血,心臟需要不斷的血液供給才能跳動,而其中輸送向心臟的、就是靜脈血。”
魏瞻聽得半懂不懂,但是接下去阿襄的話就幾乎點明瞭。
“魏公子可知道斷了手腳的人難活?根本緣由便是血脈斷了,而想要人血脈阻斷,其實並不需要砍斷手腳。”
那本醫書上,有的是其他方法。
甚至是神鬼都不知。
“我若不讓魏公子替我探察經脈,恐怕永遠發現不了掌櫃的是怎麼死的。”
阿襄將魏瞻拉回了林昭孃的屍體旁邊。
那個右側的手臂。
阿襄抬起手,直直地指著屍體臂彎的那一處,剛纔強光亮起的瞬間,她看到了右臂彎那裡,有一個細細的孔。
幾乎比針孔還細。
“氣孔……用中空的長針,注入空氣至靜脈血中,氣血相混,生出無數泡沫……”阿襄聲音顫抖,手指一路從手臂指過去,“從手臂經脈——慢慢經過鎖骨下靜脈、再行至上腔靜脈,一直到林掌櫃的右心房。”
而至右心房的那一刻,就是林掌櫃猝死之時。
所謂死於睡夢中、自然死亡,根本就是一場精心密佈的謀、殺!
??今日份魏公子,人形ct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