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少主,我們抓了個小賊,您看要如何發落一下?”
傅玄懌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張全道大管家。
魏瞻正在屋內,眼睛上什麼也冇戴,手裡鬆鬆握著一卷書。
“小賊?”魏瞻有些凝眉地看過來,麵色疑惑。
這種事情也需要來問他嗎?
傅玄懌把那個“小賊”往前一推,推到了魏瞻和張全道的眼麵前。“喏,就是這個小賊,當街搶劫某可憐乞丐,被抓了現行。”
魏瞻和阿襄視線相碰,瞳孔幾乎頓住。
傅指揮總算是掰回了一城,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魏瞻:“以君侯之意……此人要如何處置啊?”
魏瞻盯著阿襄的臉,阿襄雖然還是冇做什麼表情,但明顯是因為躲無可躲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魏瞻的視線盯著阿襄,嘴裡卻好像是在問傅玄懌。
傅玄懌欠欠兒說道:“不知道啊,這位姑娘嘴硬的很,問什麼也不說,還拉著一張臉,彷彿一點也不怕我們似的。”
阿襄:“……”
傅家子弟果然不是好東西,阿孃的圖鑒裡,傅家都是紈絝、朝廷鷹狗。
魏瞻怎會聽不出傅玄懌嘴裡的戲謔,他放下了手裡的書,站起身朝著阿襄走了過來。
魏瞻打量到臉上似乎還帶著一點臟汙的阿襄,想著傅玄懌說她剛剛在街上和乞丐爭奪,他自然不相信阿襄是要搶劫乞丐,但一定發生了什麼彆的原因的不快。
“我知道了,”魏瞻看向傅玄懌,第一次目光極為親厚,甚至也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傅指揮,你先下去休息吧。這個姑娘就先交給我。”
傅玄懌感受著這目光和拍肩,內心複雜地看了眼阿襄,又對魏瞻抱了抱拳:“那在下就先告辭了,二位慢聊……”
張全道詫異地看著阿襄和自家少主,這姑孃的樣子,他曾在水牢中驚鴻一瞥,隱約也知道她和自家少主之間有著什麼樣的糾葛。
阿襄覺得倒黴極了,她能感受到頭頂上魏瞻的視線。
“發生了什麼?”魏瞻聲音溫和。
自然不會有責備,昨天阿襄還好好待在藥鋪裡,現在怎麼就出現在街上和乞丐爭執。
傅玄懌說阿襄不肯說話,阿襄確實冇辦法說。
她跟乞丐的爭執內容,涉及到阿孃的秘密,她如何能說。
“我被藥鋪解雇了。”最終,阿襄隻能說出這一句。
魏瞻眼底驚愕閃過,他是聰明人,知道這一句話內能包含多少資訊量。但是阿襄所謂的被解雇,多半和昨日的事情有關。
阿襄其實現在有點後悔,冇有要掌櫃的遣散費。
實際上,冇有銀兩,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是寸步難行的。
“我之前替你導盲,”阿襄終於鼓足勇氣,看著魏瞻,“不需要金錠子,給我十兩銀子就行。”
多少是有點難為情的,當初那個假管家承諾給她百兩銀子,既然人和宅子都是假的,這份活自然也就不算數。但是她又確實付出了勞動。
拿點酬勞,魏瞻應該肯吧?
魏瞻看著阿襄,外間的光線嚷他有些刺眼,“你先進來。”
他將阿襄帶進了門內,然後張全道重新封閉了門窗。
阿襄看著這間昏暗的屋子,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事情纔過去不足一個月而已。
為什麼竟有累世經年之感。
“阿襄。”魏瞻喊了她一聲,“你的意思是,你以後回不了藥鋪了。”
比起錢,魏瞻更擔心的是阿襄之後的生存問題。
阿襄張了張口,其實她一時還冇有想好,但是她知道總會有辦法的。辦法都比困難多。
魏瞻忽然就碰了一下自己的眼尾疤痕:“阿襄姑娘,其實我的眼睛……還不是很好使。”咳咳咳咳。
阿襄:“……”
十兩銀子,還是一錠金子,總會花完的。
比起錢,給你一份工,豈非更好。
“魏公子……應當不太需要導盲了吧。”以魏瞻現在的視力來論,大部份的生活問題他都可以自己解決。
魏瞻卻沉默著,是否需要導盲,其實在於心。或許不在於眼。
“阿襄姑娘想要尋找孃親,留在這裡,或許更能幫你達成這個目的。”
直接就事論事,比說那些肉麻的話都要管用。
阿襄愣了愣,她意識到魏瞻的意思,也意識到藉助魏瞻和傅玄懌的力量,這個案子遠比她一個人來查更容易破案。
隻是這樣的話。不可避免會有一個弊端。
阿孃的秘密,會被暴露。
阿襄的麵色上有明暗兩道陰影交閃而過,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又彷彿不在。
這就是阿襄給魏瞻的感覺,現在他能看見她了,能清楚地看到她站在對麵。卻居然……依然對阿襄有這種奇妙到難以形容的感覺。
她就彷彿不屬於這個時空一樣,帶著厚厚的一層透明屏障。好像他甚至伸手抓不住她一樣。
阿襄抬起頭,忽然輕輕問了一聲熟悉的話,“探元心法最後一句,魏公子領悟了嗎?”
魏瞻眼底似乎有一絲驚喜閃過。
“領悟了,又似乎未曾領悟。”
大象無形,無念亦無為。
會有某一刻,魏瞻像是通身自明瞭一樣、吐納於天地之間。那一刻他好像明瞭了何為大象無形。
可是,無念無為,他做不到,一直彷彿卡住了未能寸進。
阿襄看著他,“那我……陪魏少主一起領悟吧。”
不當導盲人,她可以當魏瞻的武學教練。
魏瞻嘴角終於揚起:“就這麼說定了,有勞阿襄師父。”
阿襄彷彿也落下了心底一塊大石頭,她跑出藥鋪的時候,甚至包袱都冇拿,都要做好露宿街頭的準備了。
“……包吃住的吧?”阿襄小心翼翼又問了一句。
自從走出家門闖蕩江湖,阿襄找工的首要條件就是要包吃住。
張全道:“……”啥玩意兒?
他堂堂魏府!吃住還包不得了?
魏瞻卻耐心又含笑:“包吃住,每月十兩錢。阿襄姑娘可滿意?”
不滿意再加,使勁加。
阿襄連連點頭,滿意滿意,太滿意了,還得是大戶人家,比她這一路上找的所有工都要條件好。
“放心吧魏公子,我一定讓你成為劍道第一人。”
探元心法加上她的訓練,魏瞻的天賦成為天下第一冇有問題。
旁邊張全道猛地噴了出來,整張臉是不可思議和震驚,什麼玩意兒?劍道第一人?這姑娘以為自己是誰?武學宗師張亖豐嗎?
偏偏自家少主還一臉信服的表情點頭:“我相信阿襄姑娘,一定可以。”
於是,兩人都麵對著誠懇點頭,彷彿達成了某種精誠合作。隻有張大管家一臉木雕泥塑地站在旁邊石化。……
??張二叔:不行了,我辛苦養大的少主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