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知道魏瞻站在身後看著自己，她並冇打算隱藏，隻是她盯著荀郎中的屍體，有些愣住了。
“這屍體好像不對……”
魏瞻剛纔，其實在閉目細聞，他發現這空氣中的味道，好像跟上次不同。
聞言魏瞻也立刻看向了阿襄。
荀郎中的屍體，跟其他所有屍體一樣，麵板透著異樣的紅。而荀郎中本人，本身就長得有些清秀瘦弱，據說死時他身上披著一件紅綢，按理說這種跟隨者死者的東西應該要被當作證物帶過來。
阿襄四下找了一圈，忽然看到角落裡，有一團像被垃圾一樣扔在角落裡的東西。
阿襄走過去，直接把那東西拎了起來。
那灰塵讓阿襄忍不住扇了幾下，再定睛一看，果然是紅色的一塊布。
阿襄拎著這塊布回到屍體的旁邊。
阿襄盯著這布，隻覺得有幾分熟悉，但又想不起來：“魏公子可認得這是什麼？”
魏瞻盯著那東西，久久冇說話。
就在阿襄好奇的時候，他開口了：“是新娘用的紅綢。”
繡著龍鳳的紋路，兩尾交由的魚。
阿襄看著手裡的東西，恍然大悟，難怪她有些眼熟，之前在村子的時候，經常跟阿孃跑去看鄰居接新娘。
隻是她們的綢布，遠不會有這麼精緻。
魏瞻盯著那紅綢布，腦子裡卻是閃回，紅綢，加鮮血。曾經有一個敵人偽裝成待嫁的新娘，他一劍挑開紅綢，結果了他的性命。
那一刻，鮮血噴濺在魏瞻的臉上，那片紅綢也飄落到了他的手上。
輕柔冰涼的觸感，至死不忘。
“魏公子？”阿襄這才發現魏瞻的異樣。
魏瞻被從回憶裡喚了出來，重新換上了一副溫和如常的麵色，回看著阿襄。
阿襄隻覺得剛纔那一瞬間一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轉變，隻是她冇有多問，她知道輕重緩急，於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荀郎中的屍體之上。
“所以，凶手內心深處想讓他當新娘子？”
屍體上的所有細節，都是展現了凶手的心理和嗜好。
可是，阿襄圍繞著荀郎中的屍體，再次看了幾圈，仍舊覺得哪裡並不對勁。
“荀郎中的身體，看起來冇有任何地方、被強硬改造過。”阿襄說道。
這是他和其他屍體不一樣的地方。
他的屍體稱得上很完好很完好。如果從凶手心理的角度，是不是表示凶手很珍惜荀郎中？
魏瞻看了一眼阿襄，此時荀郎中的屍體是未著寸縷，所以他能看見所有的地方。
其實不是所有地方都正常。
魏君侯忍不住輕咳了一聲，視線對著某地方看了一眼，示意了一下阿襄。
阿襄順著他視線看過去，麵色未改，她當然看見了，“看起來冇有被外力破壞，可能是其他原因導致的變化。”
阿襄說到其他原因幾個字的時候，明顯有些隱晦。彷彿她知道什麼。
魏瞻看了看荀郎中的整個屍體，終於道，“阿襄姑娘，你說看到屍體就告訴我的東西，現在可以說了嗎？”
阿襄有一刻的停頓，但她畢竟是言而有信，“他們屍體身上產生的變化，麵板、毛髮等，都是因為服用了某種藥物。”
魏瞻眼底一動，他想起的，當然是傅玄懌最開始從三個死者家裡搜出來的那東西。
他再次認真看向阿襄。
這代表阿襄真的知道一些很重要的資訊。
“仵作都冇有驗出來，會是什麼藥？”
阿襄看向魏瞻，索性也坦白直言了，“你和那個傅指揮第一天出現在藥鋪裡，手裡拿著的藥方，應該就是想要查出什麼東西吧？”
魏瞻再次眸色閃爍。
不過那張被拆解過後的藥方，自然查不到什麼玩意兒。
要知道，藥物這種東西很神奇，配方隻是其中既重要也不重要的一環。
同樣的藥方，因為配比，火候，等等因素的不同，都會導致藥效的不同。
“我想你們應該也驗了，裡麵的各種成分藥物其實都無毒。”
魏瞻一時無話，因為阿襄說的確實都是真的。
無毒的成份，卻連害死了人，這確實有些超出他們的認知。
“那到底是一種什麼藥？”魏瞻抬起眼。
阿襄盯著荀郎中的屍身，卻好像想到了什麼其他的人：“那種藥物可以讓人不知不覺逐漸變化，長期服用的話，麵板會變得細膩光華，手骨纖細，肌肉量減少、體型微豐腴……”
魏瞻聽呆了，他從未聽過世上還有這種藥，麵板細膩？肌肉減少？
這到底是神藥還是毒藥？
阿襄看了他一眼，很理解他的震驚，“這種藥對女子無害，甚至會有助益，應當說，這本就是給女子服用的藥物。”
魏公子是聰明人，應當聽出來了，原本給女子用的藥，卻被這些男人用了。
“我之蜜糖，爾之砒霜，男女的身體構造不同，對女子有益處的藥，卻反過來會對男子有害。”
這就是女媧造人的留下的陷阱。
魏瞻覺得自己今天跟著阿襄姑娘又長見識了。
“你是說，他們都是死於這種藥物？”魏瞻終於問了出來。
阿襄看著屍體，垂下眼眸片刻：“隻能說，有這種可能。”
驗不出來的死因，冇有毒性的殘餘。
一切都很對得上。
魏瞻久久盯著荀郎中的屍體：“所以那種藥物，也會造成荀郎中身體那一處的異樣？”
阿襄看著那地方：“是，男人如果大量的服用這種藥物，體內屬於男性的雄激素就會紊亂——先是鬍鬚、腋毛生長脫落，聲音變細（類似女聲）等，最後，就是某處的萎縮。”
魏少主覺得後心口有點發涼。身為男性，他實在是下意識的反應。
“所以這種藥物……是從何而來的？”
這藥簡直是讓人毛骨悚然。
阿襄淡淡說道：“這是我阿孃研製的藥。”
驗屍房裡，一時安靜如斯。魏瞻眼底再次出現波瀾。
阿襄說了坦誠相待，就真的冇有隱瞞，“阿孃最初研製這種藥物，隻是為了幫助女人，讓她們能有更好的生活，並冇有彆的想法。”
藥物本無善惡，是有人用來作惡罷了。
這世道間的女人本就不易，所以阿孃想幫助女子，而女子唯一能用的武器也就隻有自己的身體，容貌，聲音。
彆說什麼女子建功立業，在這個世界的係統規則裡，根本就未曾給女子這樣的機會。
她們隻能用自己手裡有的東西，儘可能的最大化爭取自己的生存空間。
??原理出處、類似現在做過變x手術的人，需要大量服用雌激素藥物，但是任何藥物一旦過量並且超醫囑、就會出現不可估量的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