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很容易,可是被憤怒控製的人註定隻是被情緒控製的傀儡。
難的是你如何控製憤怒,把它轉化為力量。
醉漢此時往後一點點地退:“真是一群瘋子,爺爺懶得陪你們玩兒了……”
說著,他迅速衝到門前就要拉開房門。
但他的手剛碰到門上,就有一股無形的真氣將他大力地彈了回去,他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醉漢這時才恐懼地扭過頭,看到了站在一旁清冷看著他的魏瞻。
宛如神佛,不喜不悲。
“在債主冇有索完債之前,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個屋裡待著吧。”
哪裡也彆想去。
夥計衝了上去,從地上揪起了醉漢的衣領,把他像是死狗一樣拖起來:“還想走?你殺了我爹!還妄想走?!”
夥計咆哮,一拳終於狠狠地砸在了醉漢的臉上。
醉漢被打歪了脖子,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開始撐起身體反擊。
很快醉漢就重新占據了上風,他本來就比夥計武功高得多,剛纔如果不是一時被心神晃了一下,夥計根本不可能打到他一拳。
醉漢也怒不可遏:“既然你這麼想念你爹,我乾脆就送你和你爹團聚!”
醉漢衝向夥計,狠狠一腳將他踹飛了出去。
夥計直接後背撞在了桌角上,整個桌子稀裡嘩啦晃動,上麵的茶壺杯盞全都滾落到地麵上。而夥計因為劇痛滾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廢物……”醉漢再次上前,狠狠一腳又一腳地踢了上去。
夥計雙手護住胸前,被踢的左一下右一下,很快滿臉就都是恐怖的血痕,他卻始終冇有吭一聲。
魏瞻這時皺眉,明顯有些看不下去了。這樣下去,夥計要被打死了。
魏瞻剛走出一步,掌心就被柔軟捏住了。“魏公子。”
魏瞻不由看著阿襄,見她微微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償還的命運,介入他人因果,其實並非是一件好事。
魏瞻眸子輕柔了下來,他反手握住了阿襄的手。
夥計還在被一下一下踢打,但他實際上一直在找機會,在醉漢鬆懈的一個空檔,他迅速打挺起身,右手揮出,自上而下,狠狠打在了醉漢的胸前!
——胸前第六根肋骨,期門穴。
阿襄說。
原來夥計裝作滾在地上,被醉漢毆打,都是他的計策,硬碰硬他根本不是醉漢的對手,而且醉漢這樣的人,一擊不中他就會更加警惕。
所以夥計寧願用半條命來換這個機會。
當他倒在地上,醉漢則高高在上,然而他俯身擊打夥計,胸前的空門就這麼在夥計的麵前晃來晃去。
夥計盯著那胸口,他隻有一次機會。
醉漢隻感到胸口猛地一沉,身體狠狠戰栗了一下,緊跟著一股劇痛順著肋骨炸開,像是被燒紅的鐵錐狠狠砸進臟腑攪動,痛苦至極……
期門穴本就是肝脈要穴,受力輕則氣滯悶痛,重則氣血翻湧、渾身脫力。他那胳膊還僵在半空,拳頭卻再也落不下去。
“你這個廢物對我做了什麼……?”
此時夥計撐著地麵,默默站直了身體,麵無表情地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醉漢張口欲要再罵,可他剛扯動氣息,竟慘叫一聲撲通跪倒在地,隻見他雙手死死按著胸口,臉色由漲紅轉為慘白,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阿襄站在一旁,此時嘴角終於可以微揚:“期門受創,氣力儘散。至少半個時辰內,都不可能站起來了。”
再加上聞了一晚上都“迷人酒香”,此時正是醃入味的時候。
醉漢臉色蠟白,卻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會折在這樣一個廢物手上,他瞪著夥計和一旁的阿襄二人:“你們、難道想在客棧殺人嗎?”
醉漢不明白,屋裡鬨出了這麼大動靜,為什麼整個客棧還是靜悄悄的,難道冇有人聽到嗎?
醉漢生出了一絲恐懼。
夥計眼神冷硬,就這麼直勾勾看著他,這時阿襄走了過來,用輕柔的聲音對夥計說道:“能讓我先問他幾個問題嗎?”
夥計現在如同憤怒的藥筒,隨時都能把醉漢給撕了。
但是阿襄的話還是讓他冷靜了一下,他一步步退開了幾步。
阿襄的視線終於看向了醉漢,“原本還想留你多活幾日,可是你既然非要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那也隻能先讓你閉嘴了。”
不然留著醉漢對牛駝村通風報信,剩下的三天他們就冇法按計劃走了。
醉漢瞪著阿襄,隻覺得這一切都讓他感到荒誕不羈。
對方的話就好像,早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一樣。
可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這麼些天,夥計忍耐著所有情緒陪著演戲,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你們……到底是誰?”醉漢終於恐懼地問出這個問題。
他跌坐在地上,如今視角就轉換了,阿襄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應該不止這幾天纔對那些村民通風報信吧,所以,牛駝村暗中一直在從事的販賣勾當,你其實一清二楚?”
清楚,卻還甘當幫凶。
醉漢身體下意識想要向後挪,卻發現這點似乎都做不到。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阿襄直截了當地問他:“牛駝村藏人的入口,在什麼位置?”
醉漢瞪大眼珠,“我,我不知道!那幫村民隻是付我錢、讓我注意客棧裡有冇有可疑人物會威脅到他們,其餘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阿襄盯著他的雙眼,一個狠毒狡詐的人,這個時候,還想表現自己的無辜。
“什麼都不知道,你又為什麼要殺老闆?”
醉漢手掌死死貼在地上:“要老闆死是村民的授意,非要算的話牛駝村纔是凶手。”
跟他有什麼關係,拿錢辦事,他最多隻是跟這裡的商人一樣,在做生意而已。
所以惡人的腦迴路,永遠和正常人不一樣。
參與謀害人命,卻居然覺得自己隻是在做生意。
好一個生意。
“既然如此,你也確實冇什麼用的了。”阿襄失望,本就冇指望能從醉漢嘴裡知道牛駝村最大的秘密。
而這個醉漢,也是死有餘辜。
阿襄看向了一旁隱忍的夥計:“你可以隨意處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