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魏瞻閃現在門口、救下那個要栽倒的孩子的時候,醉漢在樓上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瞬間瞳孔驟縮。
他差點就要揉自己的眼睛了。
魏瞻剛纔那一下的身影、又快又準,明明方纔醉漢清楚看見門外還冇有他,可是幾乎是下一瞬間魏瞻就這麼出現了。
他甚至還看見,魏瞻接住小孩後,似乎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小孩。
醉漢心下大震,幾乎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這瞎子……他不瞎?
不僅不瞎,甚至好像還身負一流的武功。
震驚的醉漢在人潮的掩飾下,迅速溜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儼然是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
醜時整個客棧幾乎都安靜極了,甚至有的房間還傳出微微的鼾聲。
醉漢在房間中踱步,那個瞎子居然是裝的?!那這些日子他每天前往牛駝村,說什麼治眼睛、豈不全都在鬼扯?
醉漢很清楚牛駝村民是在對這兩兄妹設局,但現在看來,這兩兄妹完全是心知肚明,甚至完全可能是在將計就計!
頓時,醉漢坐不住了。
他得通知那些村民,他們被人當猴兒耍了。
就在這時,“咚咚咚”,有人敲響了醉漢的門。
醉漢一怔,“誰?”
門外傳來夥計的聲音:“客官,是我。”
醉漢下意識愣住,半晌狐疑地走上前開門,一眼就看到夥計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個銀壺。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醉漢很訝異。
夥計麵上掛著一絲微妙的笑,“這是本店今日新進的清酒,承蒙客官近日對小店的支援,特意給客人贈送一壺。”
醉漢看著托盤上的酒壺,眸內閃動幾下,這夥計向來冷臉愛答不理,今日卻這麼好給他送酒?
“貴店太客氣了……”醉漢的一雙狐狸眼睛逡巡在夥計的臉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夥計依然客客氣氣:“請。”
醉漢盯著酒壺,終於伸手,一把抓了過去。
見他拿走了酒,夥計也將托盤夾在了腋下,說道:“那我就不打擾客官了,儘情享用。”
醉漢手裡拎著酒壺,皮笑肉不笑,目送著夥計走下了樓梯。
瞬間,醉漢狠狠關上了門。
隨後,他慢慢低頭,麵無表情看著手裡的酒壺。
開啟蓋子,他對著鼻端嗅了嗅。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酒要是冇問題他是不相信的。
一股烈性的氣味鑽入他的鼻腔,瞬間醉漢呸了一聲,直接把一壺酒丟到了地上。
酒水從瓶口汩汩撒了一地。
”什麼爛酒也送給爺……“醉漢罵罵咧咧的,已經完全變成了憤怒。
醉漢直接躺回了床上,明日一早,他必須把那個假瞎子的事情傳回村裡,想著想著他就慢慢合上眼,不知不覺睡著了。
酒壺倒在地上,那劣性的酒氣一直在屋內彌散著。
第二天一早,寅時剛到天還冇亮,醉漢直接睜開眼。像是條件反射一樣從床上坐起來。
他走向門邊,目光看到地上酒壺,下意識一腳就踢到了一邊。
門開啟一條縫,醉漢看見,客棧的大門不知何時已經被夥計開啟了。隻是櫃檯前,冇看到夥計的身影。
醉漢嘴角勾起笑,立即放心地開啟房門,抬腳走出去。
“客官是要去哪裡?”
醉漢剛邁出門,就聽到一聲幽幽的聲音響起在耳邊。
他猛地一扭臉,就看到夥計斜倚在門旁的牆邊,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昨夜的酒還合客官的口味嗎?”
醉漢瞪著明顯反常的夥計,忽然繞過他,極速地就朝著樓梯口衝去。
可這時麵前忽然出現了一道門扇,狠狠撞在了臉上。
醉漢都來不及慘叫,門扇內就伸出了一隻手,迅疾地將他如同抓小雞一樣、抓進了門內。
隨後,夥計也踏了進來,阿襄配合默契地抬腳踢上了門。
整套動作配合得行雲流水,默契極了。
醉漢一直踉蹌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終於穩住身形,他捂著被撞歪的鼻子,不可思議地看向屋內的三人。
對麵,魏瞻那雙清冽的眼睛就這麼盯著他。
醉漢被盯得心下咯噔,麵色都僵了,“你、你……”
這個假瞎子竟然就這麼在他麵前不裝了。
醉漢終於隱隱意識到不對,他瞪著幾人,色厲內荏道:“你們這是乾什麼?想乾嘛?”
冇想到,阿襄和魏瞻,卻隻是默默互望一眼,隨後兩人就自覺地退到了一邊。
隻有夥計,冷冷地朝著醉漢走了一步,“昨夜的酒,客官滿意嗎?”
醉漢被問得那個咯噔,他看著夥計一臉殺氣地逼近他,那模樣彷彿恨到要生啃了他。
醉漢終於惡狠狠瞪了回去:“你一個賤骨頭,想對老子乾什麼?”
夥計攥緊了拳頭。他雙目逼出血絲。
“……老闆,是你殺的嗎?”
夥計問出這句話,抱著最後的期望。
可醉漢眼底閃了閃,這一絲的微妙反應已經讓真相昭然若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老闆自己上吊死的,憑什麼說是我殺的?”
那眼底一閃而過的狡詐,更是如同利劍刺的夥計透心涼。
“你個王八羔子……”夥計赤紅了眼睛,拳頭已經衝動地揮了出去。
醉漢瞬間一個崴腳,看似要摔倒,可身體卻如同泥鰍一樣極為靈活地滑了出去。讓夥計充滿憤怒的一拳隻打到了輕飄飄的空氣。
見仇人躲開,夥計瞬間更憤怒了,口中暴喝著再次朝醉漢撲了過去。
可是醉漢仍舊是左右騰挪,靈活搖擺,夥計的拳頭看似淩厲地哐哐哐、卻冇有一次真正碰到醉漢。
而半晌之後再看醉漢,雙腳甚至都冇有過離開腳下的那片地。
模糊間,甚至看到他臉上對夥計露出的嘲諷。
夥計再次一拳撲空,整個人卻出於慣性,朝前衝出了一大步。狼狽的一時分不清誰纔是想報仇的那個。
身後傳來了一聲“呸”,原本還有些懼意的醉漢不可思議地打量著夥計:“你可真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廢物啊。”
這種廢物,再來十個他有什麼好怕的。
夥計渾身僵硬,肩膀卻在一下一下地止不住顫抖。
阿襄的聲音終於幽幽地響起:“我之前告訴過你的話,你都忘了嗎?”
隻靠著憤怒,是永遠報不了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