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村民,十天時間。
很顯然的目的了。
“長期灌酒的人肝臟都不好,那個醉漢的罩門就在他胸前第六根肋骨的期門穴,想辦法打他期門穴,他會武功儘廢至少半個時辰,任由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夥計看著阿襄的目光充滿驚愕,阿襄笑了笑,這世上能得她指點的人除了魏瞻之外這夥計還是第二個。算他走運了。
阿襄把算盤還給夥計,同時把他的雙手放了上去,語重心長說:“我阿孃曾跟我說過,要想做成一件事,在做之前,就不能讓任何人察覺。”
事以密成,言必泄敗。
一個人若把什麼都擺在臉上,他距離失敗也就不遠了。
說完自己要說的話,阿襄不顧夥計驚愕的目光,就揚長上樓回了房間。
房間內,魏瞻坐在桌邊,看到回來的阿襄一臉輕鬆,就知道事情應該辦成了。
“你幫了他?”魏瞻問道。不知為何,他心裡有點微妙的不是滋味。
阿襄點點頭,夥計就算不信她的話,也會懂得試一試冇什麼損失的道理。
“那醉漢是牛駝村的奸細,我本來就想除掉他。”阿襄不由說道。“如今有夥計來動手,就不用臟了我們的手了。”
坦白說,阿襄其實不願意魏瞻的手上沾血。
反正夥計也要報仇,這波算互相幫忙。
魏瞻不清楚阿襄所想,他撫摸著手邊的盲杖,他一點都不懷疑阿襄的能力,所以感到有些吃味。
幫夥計殺掉那個醉漢,誠如當初幫助他殺掉李蓮英。
“魏公子,你怎麼了……不高興嗎?”阿襄原本翹著的嘴角都平了下來,詫異地看著魏瞻。
魏瞻下意識收斂表情,慢慢牽出了一個微笑:“冇有,我覺得你做的很好。”
阿襄看著他露出笑,她也覺得她這個辦法很好,兵不血刃,最主要的是不用暴露魏瞻的身份,他們可以繼續安全地隱藏起來。不管怎麼想都很好啊?
……
第二天一早,客棧裡的商人不過剛剛開始忙碌起來。
趙玉田就帶著兩個村民,堵到了門前。不過這一次阿襄和魏瞻提前就在大堂裡悠閒地吃早茶了,看到趙玉田那張臉,阿襄一邊咬著胡餅,一邊微笑,“村長,早啊,我們正要去呢。”
魏瞻坐在一邊,手裡正端著一杯茶,穩穩送到嘴邊。
趙玉田昨天釘子的傷還冇好,今天卻不得已還得忍著痛來接人,一張臉早就成豬肝色了。
“還請村長稍等,我們吃了飯就走。”
趙玉田牙關緊咬扯出一絲笑:“不著急……您慢慢吃。”
阿襄當然慢慢吃了,這胡餅上麵的芝麻剛烤出來的蔥香撲鼻,簡直好吃極了,她足足吃了四塊才罷手,還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門口那幾個村民臉更黑了。
“兄長,咱們走吧。”阿襄看似小心翼翼地抱住魏瞻的胳膊。
魏瞻嘴角難得揚起來:“好。”
兩人身體挨著,慢悠悠地走到了客棧的門口。
趙玉田擋住身後村民陰沉沉的視線,用標誌的老實巴交微笑迎接阿襄和魏瞻。
“今日我們村內各家都備了好酒好菜,就等著招待貴賓。”
結果看阿襄吃得這肚子都圓了一圈,趙玉田臉上的笑都有點掛不住。
阿襄扭頭看著魏瞻,說道:“兄長你看這些人多好啊,不僅請神醫給你治病,還這麼熱情好客。”
魏瞻:“……”是挺熱情,對待殺豬般的熱情。
趙玉田壓抑著惱火,一邊對身旁的村民使了個眼色,讓他留在村口盯梢。
昨天,是在阿襄兩個進村之後,張大郎就出現了。今天,他們自然想要看看還會發生什麼。
夥計將客棧的兩扇門開的更大了一些,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村口東張西望的村民。他不由露出一個冷笑。
半個時辰前,趙玉田提前趕到苞米地裡,對著一個麵板黝黑的年輕人說道:“郎兒,今天你替阿爹好好試一試那兩個年輕人的底細,明白嗎?”
年輕人手裡拿著一把鋤頭,掌心裡全都是繭子,他點點頭:“爹放心……”
趙玉田看著年輕人那張臉,忽然就眸內閃爍,這個總戴著一副老實假麵的牛駝村村長居然流露出了幾分真情。他牢牢抓住年輕人的胳膊,就好像怕再失去一樣,“是爹的好兒子……”
通往趙玉田的家,需要穿過一片田埂。
這是阿襄第二次看到牛駝村的耕地,其實在村子裡有耕地並不稀罕,稀罕的是牛駝村有。
阿襄目測過了,這片耕地的大小根本不足以維持整個村子的人口均分,即便年年豐收的情況下、想靠著種地讓村子維持生活都很勉強。
所以牛駝村,是靠著什麼繼續這些年的呢?
阿襄心裡想了很多,果然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趙玉田的家裡。
一推開門,這次冇有一堆村民跟著堵門,隻有趙玉田和早晨帶去的一個村民。
隻見桌子上,擺滿了許多瓜果和熟菜,密密麻麻一桌子。
“貴客請坐……”趙玉田十分熱情,“我已經著人去請葛神醫了,還請放心。”
阿襄看了魏瞻一眼,默契地把他攙扶到昨天坐過的那張凳子上。
“郎兒,快出來招呼客人!”趙玉田忽然就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阿襄不由一愣。
怎麼的,又有新人物出場嗎?
隻聽門外傳來一個人靠近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身影,隨之走入了屋內。
已經微涼的天氣了,這個男人居然隻穿著粗麻背心,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從露出的麵板看,此人極為黝黑。
魏瞻也感覺到了有新人物過來,下意識側了側臉,但他畢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所以隻能用餘光看到是一個壯實的男人。
難道這個趙玉田搬了“救兵”?
正在魏瞻這麼想的時候,旁邊阿襄也是類似想法,隻是她可以光明正大盯著此人看。
那人終於抬起頭,先對著趙玉田喊了一聲:“爹。”
當看清這個人臉的那一刻,還冇坐下的阿襄幾乎一個閃腰,差點一腳踩在魏瞻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