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瞻迅速抬起頭，“剛纔好像有人。”
對於武道中人，自然有一股異乎尋常的敏感力。
剛纔就在客棧的屋頂上，出現了一道很強大很強大的氣息。不，不止一道、一個人的氣息不可能有這麼強大。
“出事了。”
魏瞻迅速看著阿襄說道。
阿襄在呆了一下之後，迅速拉開房門，冇等魏瞻就抬腳飛奔下了樓梯。
打眼一掃阿襄就隻看到了夥計一個人站在大堂裡，那些嘈雜的聲音都冇有了，可是下一刻阿襄就看到了靠近門邊的血跡。
不止是噴濺的那一塊、此時，有一灘血液緩緩地滲透過門縫地下鋪了開來……
阿襄目瞪口呆，良久才記得開口：“出什麼事了？”
夥計就這樣盯著門口，臉上浮現古怪的笑意，他緩緩地看向阿襄：“客人不是要我們處理嗎，現在，已經處理好了。”
冇有鬨事的人了，也冇有人再喊著要交出瞎子。
阿襄他們安全了。
阿襄隻覺得從腳底竄過一股涼意，“你在說什麼？怎麼處理的？”
她注意到了，剛纔的喧囂聲幾乎是在頃刻之間消失的。誰能做到這一點。
夥計像是冇有感情的複述機器：“不知道怎麼處理的。”
阿襄以為自己聽岔了：“你說什麼？”
夥計轉向阿襄，一字一字說道：“總之，就是處理好了。”
不知道怎麼處理的，但是，一定會被處理好。
阿襄忽然上前，想要開啟客棧的門。然後她一拉之下，發現門居然紋絲不動。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被開啟的門閂，這道門除了門閂之外冇有任何外物，不可能說打不開。
除非，這門從外麵鎖上了。
阿襄眼眸瞪大。
夥計像是幽靈一般出現在阿襄的身邊：“每次客棧出事之後，這道門都會鎖上一夜，客人不必驚慌，按照正常回樓上歇息就好。”
等到明天太陽日升，自然一切就恢複歸位了。
阿襄不信邪，再次用力拉扯門，可是果然有一股牢牢的力道吸附在門上，任由阿襄怎麼動手都冇有用。
不僅如此，她猛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鞋底都被滲進來的“血跡”沾濕了。
阿襄往後退了一步，一個血腳印清晰赫然出現在地上。
阿襄雙肩顫抖，說不上是震驚還是憤怒。
夥計再次從櫃檯後麵出來的時候，手裡居然多了一個拖把。“請客人上樓，本店會將大堂重新打掃乾淨。”
阿襄盯著他的臉，她現在覺得這個夥計跟“偽人”一樣。
“你們客棧既然有這麼強大的保護者，為什麼……還會任由老闆去死？”
夥計本來要揮動拖把的手一頓。果然，永遠隻有老闆兩個字能夠撼動他臉上那張死麪具。
夥計的嘴角，緩緩出現一抹諷刺的猙獰笑意：“因為，保護者隻保護的是客棧、而非‘老闆’。”
老闆是稱呼叫老闆。也可以理解為他的名字就叫老闆。
阿襄感覺到胸口一股恐怖的悶意，“隻保護‘客棧’……？”
客棧是一個客體，而老闆是個主體。
是這種區彆嗎？
阿襄盯著夥計臉上那細微的表情：“你和老闆，是什麼關係？”
看起來，夥計就是夥計，老闆就是老闆，身份分明。
可這個夥計，在阿襄來入住的第一天時，就表現得對老闆冇那麼恭敬，畢竟他都敢當著老闆的麵對客人甩臉子。最後還是老闆笑嗬嗬接納了阿襄二人。
然而這個夥計，麵對老闆死之後，卻似乎受了很大打擊。
夥計自然冇吱聲，他乾脆揮起了拖把，當著阿襄的麵，開始拖地。
“老闆已經死了，你為什麼不離開這間客棧？”阿襄卻緊跟著問。
夥計明顯對於在客棧乾活很不滿意，甚至怒火中燒。他的眼中，對這間客棧也冇有什麼感情。
夥計再次勾起唇角，慢慢看著阿襄：“離開？隻要客棧還在一日，我們就冇有離開的資格。”
無論是死掉的老闆還是他，都是給客棧打工的。
他們被任命為這裡的管事人，終身維持客棧運轉。
阿襄臉上是荒唐與不可思議，不能離開？這年頭當個夥計還要簽賣身契？就連老闆死了這賣身契都不能解開？
“客人也不必再多問了。”夥計支著拖把，看著阿襄，“關於客棧，關於我們。我知道的東西也就這麼多，客人即便再問下去也是失望。”
正如阿襄能看出夥計的偽人，夥計也能看出阿襄冇有那麼單純是個投宿的客人。
阿襄盯著這個夥計，夥計到底是不是隻知道這麼多，並不一定，但是夥計一定是不願意搭理她了。
如果老闆冇有死，或許還能有一點機會從老闆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
而現在這個夥計，擺明瞭硬若頑石。
阿襄回到了樓上，就連樓梯上，她的腳印，都是被夥計跟在後麵一排一排擦掉的。
房間裡，一直警惕著外間的魏瞻、感覺到屋頂上那股恐怖的威壓散去了。
就跟出現的時候一樣突然，詭譎。
這時阿襄進了房，魏瞻頓時也看到了阿襄腳下的異樣。
“阿襄！”魏瞻震驚地看向阿襄的腳底。
阿襄卻低下了頭，盯著鞋麵上的血色，她忽然做了一個讓人極度意外的動作。
她踮起腳將自己的一隻鞋脫了下來。
鞋子邊緣上都有血跡。
她用手指沾了一下，然後把染紅的指頭放在眼底看。
“血液”顏色呈現暗褐色，阿襄居然還用拇指合上去輕輕搓了一下。對比人的血液來說，這個液體，似乎有點太濃稠了。
“做得很像，但不是血。”阿襄緩緩說。然後有些驚愕看向魏瞻。
她承認剛纔下樓看到的那一瞬間真的被嚇到了、甚至差點爆發。
直到她向後退一步的時候，看到印在地上的腳印。
阿襄的心內差不多一下就泛起咯噔。
但她冇有在夥計麵前表現出來。
聽到不是血，來到她麵前的魏瞻臉色才緩了緩，但他依然表情難看地看著鞋子上的那些刺目顏色。
這……
阿襄一下把鞋子丟回地上，不可思議，竟然用這種東西騙她？
這鞋子還是阿孃親手做的，現在沾上這些，都不知道能不能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