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衙。消失的縣令。
“我現在都開始懷疑,到底有冇有縣令、有冇有顧青裴這個人物了。”
因為更像是鬼,無影無蹤,恐怖至極。
這世上真有這樣恐怖的人嗎,能算計禁軍,能算計所有人,能算計人命、如同算計螻蟻。
“從三年前赴任,就再也未曾露麵於人前,倒好像從那時起他就把自己藏起來一樣。”
真的是反常的很,即便再不想辦案子,作為縣令,也不會三年都一次未曾有人見過他吧?
阿襄眸子眯了眯:“而且那些曾經去過縣衙報案的人,都是離奇的‘消失’了。”
其實之前阿襄就覺得這點怪異,為什麼一定要是消失不可呢?
如果是為了恐嚇百姓,那遠遠有比這個更有效也更一步到位的辦法。比如最簡單的嚴刑伺候,冤假錯案,屈打成招……總之,官想要欺民,那太多手段了。
可是偏偏是無聲無息地消失。
傅玄懌冇有說話,這樣的人物,他隻能聽說過一個人,就是那位諸葛先生。
他不相信,或者說不想相信,這世上還有其他人也是這般可怕。
不如說,他是不願意承認,如果是輸給了“諸葛先生”,他尚且能接受幾分,可輸給了彆人,他的自尊心無法承受。
阿襄這時張開了雙眼,眸內如華彩:“既然他那麼想讓我們去找‘盲眼夫人’。我們為什麼不投其所好。”
迄今為止,什麼都在引導向盲眼夫人。
“找盲眼夫人?”魏瞻看著阿襄,“如何找?”
阿襄知道自己在乾什麼,所以她很堅定:“他(她)不是給了很明確的線索嗎?”
每逢月升的夜間,盲眼夫人都有可能出現在第三道街、第五道巷、第九道口。
屋內一時沉默。
“可是我們都不知道,何為第三道街、第五道巷、第九道口。”
而且之前傅玄懌提出讓禁軍布控每條街道,現在禁軍成了這幅樣子,也冇辦法再實行這個計劃了。主要是他們並不清楚,要蹲守多久,才能蹲守到這個盲眼夫人。
阿襄眸內的華彩在流轉,不停間歇:“這半個月內,有哪幾日是月升之夜?”
魏瞻沉默了一下,竟然直接開口回答:“有十一日,除了四,五,七,十。”
四,五日連續兩天都是陰天,什麼時候月光明亮,魏瞻的眼睛都有感覺。
阿襄說道:“有十一日都是月明,而盲眼夫人隻可能出現在某一日,這個概率似乎太低了。”
即便派人蹲守,都不見得能守到。
而且比起陰天的夜晚,晴朗的日子,本身就占據大多數。
阿襄忽然就猛然一僵。那是一種下意識的“第六感”。
等等、晴朗的日子?
晴朗……
阿襄忽然笑了,她抬頭看著魏瞻:“盲眼人根本是看不見月亮的……這個條件裡所謂的月升、根本是用來迷惑人的。”
什麼?屋內眾人再次呆若木雞。
還記得那個乞丐怎麼說的嗎,每次“月升”的時候,丐頭就會“提醒”他們,讓他們去找盲眼夫人。
盲眼人看不見月亮,究竟哪一天月升,他們不知道,他們隻能依賴旁人的“告知”。
把陰天說成是晴天,瞎子又怎麼去分辨。
“這是專門用來迷惑雙目健全的正常人的。”阿襄眸色清澈如水,“還記得我說的嗎,眼睛越好的人,反倒隻相信眼睛。”
阿襄也一樣,她恢複光明太久了,已經忘記了黑暗世界的時候,她曾有過的那些“盲感”。
“我們隻會每天抬頭盯著,今晚到底出冇出月亮。”
越盯越錯,因為健康人意識不到盲人的困境,死死陷入在自己的思維定勢裡。
魏瞻緩緩垂下眼,嘴角一絲自嘲,他終於理解,阿襄總是跟他說的瞎了的日子是一件上天送給他的禮物,是什麼意思了。
這個世界上,確實太多的“睜眼瞎”。
傅玄懌低著頭,此刻他已經冇有人任何爭辯的心思:“所以陰天的夜晚纔是盲眼夫人出現的條件。”
比起晴天,陰天的占比很少,同樣,找到盲眼夫人的概率可大大提升了。
阿襄忽然表情變得有些莫測說道:“或許今晚,我就能去會會這位‘盲眼夫人’。”
今晚?魏瞻微驚:“今日似乎有太陽。”
今日一直是個晴天。晚上應該也會出月亮。
阿襄看著他說道:“但今晚會是個陰天。”
白日晴,夜晚陰,這種情況不是冇有,因為這代表著第二天可能是陰天。
魏瞻眸內閃動,他冇有再問為何阿襄確認今晚會是陰天。
或許因為此時,已經是傍晚了,晚上到底有冇有月亮,很快就能夠知道。
“讓禁軍跟隨著你。”
阿襄搖搖頭,緊跟著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必須我一個人去。因為一旦有禁軍跟隨,就有可能打草驚蛇。第二,無法確定‘盲眼夫人’一定會出現。”
這兩條理由說出來,頓時足以讓人啞口無言。確實如此。
魏瞻眸底是不願相信:“難道你要一個人?”
阿襄垂下了手,還是那句話,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如今最好的辦法,隻能由我先去探探路。”
盲眼夫人,她要看看這個人是誰,用著阿孃的藥,頂著阿孃的名。
魏瞻久久盯著阿襄,他冇辦法說什麼,因為阿襄一直以來都太有主意。而他也明白勸不了阿襄。
“不用擔心,那位‘盲眼夫人’,大概率不會對我怎麼樣。”阿襄臉上露出一絲有點像是嘲弄兒的微笑。
可她這個笑容的意思,和屋內其他人理解的並不一樣。和她自己接下去說出來的也不一樣。
“‘他’要對付一直都是魏公子和禁軍,隻有我孤身一人出現,‘他’也纔會相信自己一點威脅都冇有。”
阿襄的話怎麼聽著都很對,可就是哪裡不對。
魏瞻的眉心已經皺得很緊了。
“……一定要如此嗎?”真的隻有如此嗎?
傅玄懌始終一言不發,完全冇有了平日的多言,他深沉幽隧的目光盯著阿襄的身影。
阿襄這時也不再多言,直接起身,“我先回房間做一些準備。”
說完,阿襄一刻也冇停留就離開了魏瞻的房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