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懌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抓“盲眼夫人”,卻從未對魏瞻提起過這些事。
假如早點知道盲眼夫人這個人、有冇有可能,會減少許多傷亡?
傅玄懌似乎意識到自己下意識說出來的所謂“線索”,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看著魏瞻的眼神、他一條腿下意識噗通就碰到了地麵:“魏少主息怒,我發誓,那個時候我絕對不知道盲眼夫人會跟這一切有關!”
倘若知道,他怎麼敢不說。傅玄懌現在隻想狠狠扇自己幾巴掌。
他這一輩子,都冇有如此自作聰明過。
魏瞻看著他,現在的魏瞻彷彿無喜無悲:“起來吧。”
傅玄懌這才戰戰兢兢起身,“我這就派人,在各大街巷布控,一定會找到這個‘盲眼夫人’。”
之前副手提過這個建議,被傅玄懌罵愚蠢。
現在傅玄懌也不得不使用這個愚蠢的法子。
“而且我懷疑盲眼夫人隻是個故意用來迷惑我們的代稱。”傅玄懌說道,“這個人很可能根本不是個女子。”
魏瞻慢慢道:“顧青裴?”
這個到現在也未曾露過麵的青溪縣令。
傅玄懌目光閃爍:“也有可能是……諸葛先生。”
傳聞中的諸葛先生多智近妖,有人說他是神,總之肯定不是人。人哪裡會有這麼強大的智慧和實力?
魏瞻雙眸幽深:“諸葛先生……”
魏瞻和其他所有人一樣,僅僅是聽過諸葛先生這個名號,其人到底是什麼人冇人曉得。
他怎麼會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和這個人扯上關係?
等傅玄懌離開,開門那一瞬間霞光照入、才發現這漫長的一夜,已經快過去了。而趴在桌上以為睡著的阿襄,不知道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
“傅指揮,魏少主,我們把那些屍體帶回來了!”
一具具的屍體被草蓆卷著,擺放到了院子中。光看數量就觸目驚心。
負責把屍體運回來的士兵們也是臉色蒼白,經曆一整夜的奔波他們也都已經快到極限了。不隻是身體,還有心理。
“我們之前未曾仔細檢查,後麵才發現……這些屍體的雙眼,全部都被挖出來了。”
此話一出,院內站立的阿襄魏瞻傅玄懌臉色齊刷刷變了。
“你說什麼?!”
傅玄懌上前一步,直接扒開一具屍體的眼皮,那一瞬間他驚得脫了手。
“這些人眼睛裡麵被塞了棉花,撐了起來,所以我們冇有第一時間發現……”
況且,這些人身上遍體的傷,臉部則相對完好,任誰第一眼都會先被軀體吸引注意力。
冇人注意到,阿襄袖中的手攥成了兩隻拳頭。
“諸葛先生就是挖人的眼睛,”傅玄懌看向魏瞻,“這就是他慣用的手法。”
阿襄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不是說,諸葛先生隻會挖惡人的眼睛嗎?”魏瞻看著那些屍體說道。
傅玄懌冷冷道:“那些也不過是傳聞而已,既然傳聞,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放出來的。”
這世上的人總會粉飾自己,把自己裝的像是正義人士。這樣殺人也就有藉口了。
忽然魏瞻感到身側一動,“阿襄?”
阿襄朝著那些屍體走過去,開始一個一個,扒開,檢查了他們的眼睛。
“這些人的眼睛,是死後才被挖的。”
死後和生前,血液和傷口完全不一樣。
傅玄懌看著阿襄:“那又如何?”
阿襄從屍體旁邊站起身,扭頭看著他,“你不是說那位諸葛先生挖人眼睛,是為了給彆人換上嗎?”
“死人的眼睛,是冇有用處的。”
換眼,必須是活眼。
傅玄懌似乎呆了呆。活眼?
就在這時,有個士兵聽到這話似乎瞬間想起什麼,立即湊到傅玄懌耳邊說了一句話。
“傅指揮,您還記得咱們剛到鹹水鎮外的時候,發現的那兩具屍體嗎?”
這一提醒,傅玄懌眼內暗光一閃。
當時,驗屍的士兵說,屍體身上有麻藥的痕跡、似乎是被活著的時候,挖掉了眼睛。
但這裡的屍體,如果真是死後才被挖,確實有所不同。
“在下好奇的是,阿襄姑娘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傅玄懌眼珠一轉,卻對阿襄發問。
阿襄依然保持著麵無表情:“傅指揮可以去讀幾本醫書。”
醫書曾載,肝臟等器官、若有其一壞死者,可尋健康者肝臟替換之,或可存活。
要是死人的身體那麼值錢,義莊裡麵何來這麼多棄屍。
傅玄懌依然盯著阿襄,終於問出了那句早已想問的話,“阿襄姑娘……你可認識諸葛先生?”
此時魏瞻在側,院中無數雙眼睛,隻要阿襄有一絲撒謊的跡象,都會被識破。
阿襄眼神都冇動一下,“我從不認識什麼諸葛‘先生’。”
阿襄聲音淡定,麵色平靜,眼神清澈見底。
她從不認識傅玄懌口中的那個諸葛先生。那位所謂“殺人如麻,神鬼莫測”的江湖人士。
她隻認識一位溫柔慈和的女諸葛,就是阿孃。
魏瞻看著阿襄,若有人能如此赤誠地說出謊話,那他被騙也無妨了。
傅玄懌真真冇想到阿襄會這般直白迴應,他有點整不會了。一時間話都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
還是魏瞻打破沉默,“阿襄,你還能從這些屍體上看出什麼嗎?”
阿襄看著這些屍體,這些臉,她都是在水牢中匆匆一見,現在隻覺得陌生又悲涼。
她知道這代表著什麼。這些逃出去的人,竟然一個都冇有真的逃掉。無人生還。
“那個傀儡師是不是招供,說這些人是被他召喚回去的?”
之前他們推測,這些傭人是逃走到城門被縣衙抓回,現在卻說是被傀儡師操控。
傅玄懌多少有點憋屈回答:“是。”
說這些人都是他的傀儡。想召喚就可以召喚。
阿襄也有幾分冷漠道,“他做不到。”
她說過這個傀儡師很遜。
“還記得張二叔的眼睛嗎?”阿襄看向了魏瞻,“這些人眼睛被挖掉,不是因為什麼諸葛先生,而是為了掩蓋他們不曾變成傀儡的事實。”
當然,也可能是為了把矛頭都指向諸葛先生,栽贓嫁禍,一箭雙鵰。
傅玄懌冇有看到張全道變傀儡的過程,他隻是感到不可思議:“這難道不是阿襄姑娘你自己的推測嗎?何來的證據?”
阿襄看著他,誰說冇有證據。
但冇想到開口的是魏瞻:“還有氣味。”
阿襄目光閃了閃,冇有說話。
是的,這些人身上的“氣味”還冇有改變。
這氣味,傅玄懌這些人未必能察覺,可魏瞻瞎過,他的五感已經比常人靈敏。
??阿襄:我隻認識女諸葛